三月,罗尚遣督护何冲、常深等攻李流,涪陵民药绅等亦起兵攻流。流与李骧拒深,使李荡、李雄拒绅。何冲乘虚攻北营,氐苻成、隗伯在营中,叛应之。荡母罗氏擐甲拒战,伯手刃伤其目,罗氏气益壮;营垂破,会流等破深、绅,引兵还,与冲等战,大破之,成、伯帅其党突出诣尚。流等乘胜进抵成都,尚复闭城自守。荡驰马逐北,中矛而死。
朝廷遣侍中燕国刘沈假节统罗尚、许雄等军,讨李流。行至长安,河间王颙留沈为军师,遣席薳代之。
李流以李特、李荡继死,宗岱、孙阜将至,甚惧。李含劝流降,流从之;李骧、李雄迭谏,不纳。夏,五月,流遣其子世及含子胡为质于阜军;胡兄离为梓潼太守,闻之,自郡驰还,欲谏不及。退,与雄谋袭阜军,雄曰:“为今计,当如是;而二翁不从,奈何?”离曰:“当劫之耳!”雄大喜,乃共说流民曰:“吾属前已残暴蜀民,今一旦束手,便为鱼肉。惟有同心袭阜,以取富贵耳!”众皆从之。雄遂与离袭击阜军,大破之。会宗岱卒于垫江,荆州军遂退。流甚惭,由是奇雄才,军事悉以任之。
资治通鉴·卷八十五 · 晋纪七
春,正月。李特潜渡江击罗尚,水上军皆散走。
朝廷遣侍中燕国刘沈假节统罗尚、许雄等军,讨李流。行至长安,河间王颙留沈为军师,遣席薳代之。
李流以李特、李荡继死,宗岱、孙阜将至,甚惧。李含劝流降,流从之;李骧、李雄迭谏,不纳。夏,五月,流遣其子世及含子胡为质于阜军;胡兄离为梓潼太守,闻之,自郡驰还,欲谏不及。退,与雄谋袭阜军,雄曰:“为今计,当如是;而二翁不从,奈何?”离曰:“当劫之耳!”雄大喜,乃共说流民曰:“吾属前已残暴蜀民,今一旦束手,便为鱼肉。惟有同心袭阜,以取富贵耳!”众皆从之。雄遂与离袭击阜军,大破之。会宗岱卒于垫江,荆州军遂退。流甚惭,由是奇雄才,军事悉以任之。
译文:
春季,正月,李特秘密渡江袭击罗尚,水上的军队都溃散逃跑。
朝廷派遣侍中、燕国刘沈持符节统领罗尚和许雄等人的军队讨伐李流。军队到达长安时,河间王司马颙留下刘沈负责军中事务,并派席薳代替他。
李流因为李特、李荡相继死去,宗岱、孙阜即将到来,非常恐惧。李含劝说李流投降,李流听从了;李骧和李雄接连劝阻,没有采纳。夏季,五月,李流派自己的儿子李世及李含的儿子李胡去向孙阜的军队做人质;李胡的哥哥李离被任命为梓潼太守,听说后,立即从郡城返回,想要劝阻也来不及。李流退后,与李雄策划袭击孙阜的军队。李雄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但两位长辈不同意,怎么办呢?”李离说:“应该劫持他们!”李雄非常高兴,于是一起劝说李流的民众:“我们以前已经残暴地对待蜀地的百姓,现在一旦束手无策,就像被鱼肉一样。只有齐心协力袭击孙阜,才能取得富贵。”众人都听从了。李雄于是与李离袭击孙阜的军队,大获全胜。此时正值宗岱在垫江去世,荆州的军队因此撤退。李流感到非常惭愧,因此对李雄的才能刮目相看,军事上的事情全部交给李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