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郑州刺史江王元祥薨。
突厥馀众围云州,代州都督窦怀悊、右领军中郎将程务挺将兵击破之。
八月,丁未,上还东都。
中书令、检校鄯州都督李敬玄,军既败,屡称疾请还;上许之。既至,无疾,诣中书视事;上怒,丁巳,贬衡州刺史。
太子贤闻宫中窃议,以贤为天后姊韩国夫人所生,内自疑惧。明崇俨以厌胜之术为天后所信,尝密称“太子不堪承继,英王貌类太宗”。又言“相王相最贵”。天后尝命北门学士撰《少阳正范》及《孝子传》以赐太子,又数作书诮让之,太子愈不自安。
及崇俨死,贼不得,天后疑太子所为。太子颇好声色,与户奴赵道生等狎昵,多赐之金帛。司议郎韦承庆上书谏,不听。天后使人告其事。诏薛元超、裴炎与御史大夫高智周等杂鞫之,于东宫马坊搜得皁甲数百领,以为反具;道生又款称太子使道生杀崇俨。上素爱太子,迟回欲宥之,天后曰:“为人子怀逆谋,天地所不容;大义灭亲,何可赦也!”甲子,废太子贤为庶人,遣右监门中郎将令狐智通等送贤诣京师,幽于别所,党与皆伏诛,乃焚其甲于天津桥南以示士民。承庆,思谦之子也。
资治通鉴 · 卷二百零二 · 唐纪十八
丙申,郑州刺史江王元祥薨。突厥余众围云州,代州都督窦怀悊、右领军中郎将程务挺将兵击破之。八月,丁未,上还东都。
中书令、检校鄯州都督李敬玄,军既败,屡称疾请还;上许之。既至,无疾,诣中书视事;上怒,丁巳,贬衡州刺史。太子贤闻宫中窃议,以贤为天后姊韩国夫人所生,内自疑惧。明崇俨以厌胜之术为天后所信,尝密称“太子不堪承继,英王貌类太宗”。又言“相王相貌最贵”。天后尝命北门学士撰《少阳正范》及《孝子传》以赐太子,又数作书诮让之,太子愈不自安。及崇俨死,贼不得,天后疑太子所为。太子颇好声色,与户奴赵道生等狎昵,多赐之金帛。司议郎韦承庆上书谏,不听。天后使人告其事。诏薛元超、裴炎与御史大夫高智周等杂鞫之,于东宫马坊搜得皁甲数百领,以为反具;道生又款称太子使道生杀崇俨。上素爱太子,迟回欲宥之,天后曰:“为人子怀逆谋,天地所不容;大义灭亲,何可赦也!”甲子,废太子贤为庶人,遣右监门中郎将令狐智通等送贤诣京师,幽于别所,党与皆伏诛,乃焚其甲于天津桥南以示士民。承庆,思谦之子也
译文:
丙申日,郑州刺史江王元祥去世。突厥的残余部队包围了云州,代州都督窦怀悊和右领军中郎将程务挺带领军队打败了他们。八月,丁未日,皇帝回到东都洛阳。
中书令、检校鄯州都督李敬玄,由于他的军队被打败,屡次声称生病请求返回朝廷;皇帝答应了他的要求。李敬玄到达之后,身体没有疾病,到中书省处理政事;皇帝非常生气,在丁巳日,他被贬为衡州刺史。太子刘贤听说宫中有私下的议论,认为他是天后姐姐韩国夫人所生的,内心十分恐惧。明崇俨因为用厌胜之术得到了天后的信任,曾经暗示说“太子不能继续继承皇位,英王相貌很像唐太宗”,又说“相王相貌最尊贵”。天后曾经命北门学士撰写《少阳正范》和《孝子传》赐给太子,并且多次写信责备太子,太子更加感到不安。等到明崇俨死后,贼寇无法得到太子的消息,天后怀疑太子所为。太子喜好声色音乐,和宫女赵道生等人亲近,多次赏赐给他们财物。司议郎韦承庆上书进谏,但皇帝没有听从。天后派人告发了这件事。皇帝诏令薛元超、裴炎和御史大夫高智周一起审问此事,在东宫马坊搜出皂甲数百领作为证据,认为是谋反的物品;赵道生又招供是太子指使他杀死了明崇俨。皇帝一向爱护太子,犹豫不决想要赦免他,但天后说:“儿子怀有叛逆的阴谋,天地所不容;必须按照大义灭亲的原则,怎能赦免呢!”甲子日,废太子刘贤为庶人,派右监门中郎将令狐智通等把刘贤送到京城,关起来在别的地方居住,他的同伙都被处死,于是在天津桥南烧掉了他的铠甲以示众人。韦承庆是思谦的儿子
注释:
“丙申”是唐朝的一个年号。这个年号表示丙年的最后一个月是六月,而“日”则指的是这一天的具体日子(即丙申)。
“郑州刺史”指的是官职名,通常指负责管理地方行政事务的官员。“江王元祥”则是指唐朝宗室江王李绪的称号。
“突厥”是古代游牧民族之一,这里特指突阙毗伽可汗的部队。“云州”是唐朝时的一个州,位于今山西省大同市。“代州都督”是指代州(今山西省代县)的行政长官。“窦怀悊”和“程务挺”都是唐朝的军事将领。“击破之”说明他们成功击败了突厥军队。
赏析:
这段历史记载了唐朝宗室江王元祥去世以及随后发生的政变事件。首先,江王元祥因军事失利被废为庶人并流放。接着,武则天通过一系列行动对太子刘贤进行了严厉的惩罚。这一事件反映出武则天对权力的坚定追求以及对忠诚的极端重视。她不仅注重个人的权威和统治地位,更强调家族内部的忠臣良将。然而,这种强硬政策也导致了政治上的不稳定和社会动荡,引发了许多不满和抗议。
这一段反映了唐朝时期宫廷内外的政治斗争和权力争夺,揭示了权力如何成为衡量忠诚的重要标准,同时也暴露了政治体制中固有的问题和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