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
若夫乾灵鹊谶之端,地辅龙骖之始。凭紫都而授历,按元邱而命纪。凤毛锺桂阃之祥,麟角烁椒庭之祉。驰朱轩于九域,振黄麾于万里,抗芝馆而星罗,擢兰宫而霞起。则有皇慈雾洽,圣握天浮;庭分玉禁,邸瞰金楼。剪凫洲于细柳,披鹤御于长楸。启鱼钤而分帝术,授虹璧而控神州。拥黄山于石磴,泄元灞于铜沟,列瑶窗而送燠,辟银榜而迎秋。君王乃排青幌,摇朱舄,戒鹓舆,静鸾掖。绕震廊而转步,傃云阡而纵迹,啸陈客于金床
海上兮云中,青城兮绛宫。 金山之断鹤,玉塞之惊鸿。 谓江湖之涨不足憩,谓宇宙之路不足穷。 终衔石矢,坐触金笼。 声酸夕露,影怨秋风。 已矣哉! 何气高而望阔,卒神顇而智痒。 徒骛迹于仙游,竟缠机于俗网。 未若兹禽,犹融泛想。 惭丹丘之丽质,谢青田之逸响。 与道浮沉,因时俯仰。 去非内惧,驯非外奖。 夫劲翮挥风,雄姿触雾。 力制烟道,神周天步。 郁霄汉之弘图
惟松之植,于涧之幽。 盘柯跨崄,沓柢凭流。 寓天地兮何日?沾雨露兮几秋? 见时华之屡变,知俗态之多浮。 故其磊落殊状,森梢峻节。 紫叶吟风,苍条振雪。 嗟英鉴之希遇,保贞容之未缺。 攀翠崿而神疲,指丹霄而望绝。 已矣哉! 盖用轻则资众,器宏则施寡。 信栋梁之已成,非榱桷之相假。 徒志远而心屈,遂才高而位下。 斯在物而有焉,余何为而悲者
凤兮凤兮,来何所图?出应明主,言栖高梧。梧则峄阳之珍木,凤则丹穴之灵雏。理符有契,谁言则孤?游必有方,哂南飞之惊鹊;音能中吕,嗟入夜之啼鸟。况其灵光萧散,节物凄清,疏叶半殒,高歌和鸣。之鸟也,将托其宿止;之人也,焉知乎此情?月照孤影,风传暮声。将振耀其五色,似箫韶之九成。九成则那,率舞而下。怀彼众会,罔知淳化。虽璧沼可饮,更能适于醴泉;虽琼林可栖,复相巡于竹榭。念是欲往,敢忘昼夜?苟安安而能迁
丽日迟迟,江南春兮春已归。分中元之节候,为下国之芳菲。烟幂历以堪悲,六朝故地;景葱龙而正媚,二月晴晖。谁谓建业气偏,句吴地僻。年来而和煦先遍,寒少而萌芽易坼。诚知青律,吹南北以无殊;争柰洪流,亘东西而是隔。当使兰泽先暖,蘋洲早晴。薄雾轻笼于锺阜,和风微扇于台城。有地皆秀,无枝不荣。远客堪迷,朱雀之航头柳色;离人莫听,乌衣之巷里莺声。于时衡岳雁过,吴宫燕至。高低兮梅岭残白,逦迤兮枫林列翠。几多嫩绿
松之生也,于岩之侧。流俗不顾,匠人未识,无地势以衒容,有天机而作色。徒观其贞枝肃矗,直干芊眠。倚层峦则捎云蔽景,据幽涧则蓄雾藏烟。穹石盘薄而埋根,凡经几载;古藤联缘而抱节,莫记何年。于是白露零,凉风至。林野惨栗,山原愁悴。彼众尽于元黄,斯独茂于苍翠。然后知落落高劲,亭亭孤绝。其为质也,不易叶而改柯;黄为心也,甘冒霜而停雪。叶幽人之雅趣,明君子之奇节。若乃确乎不拔,物莫与隆。阴阳不能变其性
灵凤翔兮千仞,大鹏飞兮六月,虽凭力而易举,终候时而难发。不如深泽之鸟焉,顺归潮而出没,迹已存于江汉,心非系于城阙。吮红藻,翻碧莲;刷雾露。栖云烟。迫之则隐,驯之则前,去就无失,浮沉自然。尔乃忘机绝虑,怀声弄影,乘骇浪而神惊,漾澄澜而趣静。耻园鸡之恋促,悲塞鸿之赴永。知动息而多方,屡沿洄而自省。故其独泛单宿,全真远致,反复幽溪,淹留胜地,伤云雁之婴缴,惧泉鱼之受饵,甘辞稻粱之惠焉,而全饮啄之志也
正月二十五日,伯伯以果子弄物,招送寄寄体魂,归大茔之旁。 哀哉!尔生四年,方复本族。既复数月,奄然归无。于鞠育而未深,结悲伤而何极!来也何故,去也何缘?念当稚戏之辰,孰测死生之位? 时吾赴调京下,移家关中。事故纷纶,光阴迁贸。寄瘗尔骨,五年于兹。白草枯荄,荒涂古陌。朝饥谁饱,夜渴谁怜?尔之栖栖,吾有罪矣。 今吾仲姊,返葬有期。遂迁尔灵,来复先域。平原卜穴,刊石书铭。明知过礼之文
京兆杜牧为李长吉集叙,状长吉之奇甚尽,世传之。长吉姊嫁王氏者,语长吉之事尤备。 长吉细瘦,通眉,长指爪,能苦吟疾书。最先为昌黎韩愈所知。所与游者,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辈为密,每旦日出与诸公游,未尝得题然后为诗,如他人思量牵合,以及程限为意。恒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古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及暮归。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见所书多。辄曰:“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上灯,与食。长吉从婢取书
乾符己亥岁,震泽之东曰吴兴,自三月不雨,至于七月。当时污坳沮洳者埃壒尘勃,棹楫支派者入,屝屦无所污。农民转远流渐稻本,昼夜如乳赤子,欠欠然救渴不暇,仅得葩坼穗结,十无一二焉。无何,群鼠夜出,啮而僵之,信宿食殆尽。虽庐守版击,殴而骇之,不能胜。若官督尸责,不食者有刑,当是而赋索愈急,棘械束榜棰木肌体者无壮老。吾闻之于礼曰:“迎猫为食田鼠也”,是礼缺而不行久矣。田鼠知之后欤?物有时而暴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