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时领军将军刘湛协附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而与仆射殷景仁有隙,凡朝士游殷氏者,不得入刘氏之门,独炳之游二人之间,密尽忠于朝廷。景仁称疾不朝见者历年,太祖常令炳之衔命去来,湛不疑也。义康出藩,湛伏诛,以炳之为尚书吏部郎,与右卫将军沈演之俱参机密。顷之,转侍中,本州大中正。迁吏部尚书,领义阳王师。内外归附,势倾朝野。
炳之为人强急而不耐烦,宾客干诉非理者,忿詈形于辞色。素无术学,不为众望所推。性好洁,士大夫造之者,去未出户,辄令人拭席洗床。时陈郡殷冲亦好净,小史非净浴新衣,不得近左右。士大夫小不整洁,每容接之。炳之好洁反是,冲每以此讥焉。领选既不缉众论,又颇通货贿。炳之请急还家,吏部令史钱泰、主客令史周伯齐出炳之宅咨事。泰能弹琵琶,伯齐善歌,炳之因留停宿。尚书旧制,令史咨事,不得宿停外,虽有八座命,亦不许。为有司所奏。上于炳之素厚,将恕之,召问尚书右仆射何尚之,尚之具陈炳之得失。又密奏曰“夫为国为家,何尝不谨用前典,今苟欲通一人,虑非哲王御世之长术。炳之所行,非暧昧而已。臣所闻既非一旦,又往往眼见,事如丘山,彰彰若此,遂纵而不纠,不知复何以为治。晋武不曰明主,断鬲令事,遂能奋发,华暠见待不轻,废锢累年,后起,止作城门校尉耳。若言炳之有诚于国,未知的是何事。政当云与殷景仁不失其旧,与刘湛亦复不疏。且景仁当时事意,岂复可蔑,朝士两边相推,亦复何限,纵有微诚,复何足掩其恶。今贾充勋烈,晋之重臣,虽事业不胜,不闻有大罪,诸臣进说,便远出之。陛下圣睿,反更迟迟于此。炳之身上之衅,既自藉藉,交结朋党,构扇是非,实足乱俗伤风。诸恶纷纭,过于范晔,所少贼一事耳。伏愿深加三思,试以诸声传,普访诸可顾问者。群下见陛下顾遇既重,恐不敢苦相侵伤。顾问之日,宜布嫌责之旨。若不如此,亦当不辩有所得失。臣蠢,既有所启,要欲尽其心,如无可纳,伏愿宥其触忤之罪”
诗句
“于时领军将军刘湛协附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而与仆射殷景仁有隙”
“凡朝士游殷氏者,不得入刘氏之门”
“独炳之游二人之间,密尽忠于朝廷。”
“景仁称疾不朝见者历年,太祖常令炳之衔命去来,湛不疑也。”
“义康出藩,湛伏诛,以炳之为尚书吏部郎,与右卫将军沈演之俱参机密。”
“顷之,转侍中,本州大中正。迁吏部尚书,领义阳王师。内外归附,势倾朝野。”
“炳之为人强急而不耐烦,宾客干诉非理者,忿詈形于辞色。”
“素无术学,不为众望所推。”
“性好洁,士大夫造之者,去未出户,辄令人拭席洗床。”
“时陈郡殷冲亦好净,小史非净浴新衣,不得近左右。”
“士大夫小不整洁,每容接之。”
“炳之好洁反是,冲每以此讥焉。”
“领选既不缉众论,又颇通货贿。”
“炳之请急还家,吏部令史钱泰、主客令史周伯齐出炳之家咨事。”
“泰能弹琵琶,伯齐善歌,炳之因留停宿。”
“尚书旧制,令史咨事,不得宿停外,虽有八座命,亦不许。”
“为有司所奏。上于炳之素厚,将恕之,召问尚书右仆射何尚之,尚之具陈炳之得失。”
“又密奏曰“夫为国为家,何尝不谨用前典,今苟欲通一人,虑非哲王御世之长术。”
“炳之所行,非暧昧而已。臣所闻既非一朝,又往往眼见,事如丘山,彰彰若此,遂纵而不纠,不知复何以为治。”
“晋武不曰明主,断鬲令事,遂能奋发。”
“华暠见待不轻,废锢累年,后起,止作城门校尉耳。”
“若言炳之有诚于国,未知的是何事。政当云与殷景仁不失其旧,与刘湛亦复不疏。”
“且景仁当时事意,岂复可蔑?朝士两边相推,亦复何限。纵有微诚,复何足掩其恶。”
“今贾充勋烈,晋之重臣,虽事业不胜,不闻有大罪,诸臣进说,便远出之。陛下圣睿,反更迟迟于此。炳之身上之衅,既自藉藉。”
“交结朋党,构扇是非,实足乱俗伤风。”
“诸恶纷纭,过于范晔,所少贼一事耳。伏愿深加三思,试以诸声传,普访诸可顾问者。”
“群下见陛下顾遇既重,恐不敢苦相侵伤。”
“询之日,宜布嫌责之旨。若不如此,亦当不辩有所得失。臣蠢,既有所启,要欲尽其心,如无可纳;伏愿宥其触忤之罪。”
译文
在宋书·卷五十三·列传第十三·张茂度等中,记载了以下内容:
当时领军将军刘湛依附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与仆射殷景仁关系紧张。凡是朝中的士人到殷氏家中游玩的,不能进入刘氏的门禁。只有张炳之能游刃有余地出入两人之间,秘密地忠诚于朝廷。因为景仁称病不朝见已经多年,太祖经常命令张炳之传达使命往来于刘湛和刘义康之间。不久之后,张炳之升任为侍中,担任本州大中正。后来迁升为吏部尚书,兼任义阳王的军师。他内外归附,权势震动朝廷和民间。
张炳之性格急躁而且不耐烦,对于宾客提出无理的要求或抱怨,他会愤怒地加以斥责。他平时没有什么技能和学问,也没有得到众人的拥戴和尊敬。他喜欢清洁,对士大夫来访的人,总是让他离开家门还没出门就已经让人擦拭桌子清洗床铺了。当时的陈郡人殷冲也很注重个人清洁,如果小吏不给他换干净的衣物,他就不允许接近自己。士大夫稍微不整洁一点,他都会容忍并接纳。张炳之虽然也注重个人清洁,但殷冲却常常因此指责他。张炳之在挑选人才方面既不认真考虑大家的意见,也不太通达人情世故,甚至和某些官员勾结受贿。张炳之请假回家时,吏部令史钱泰、主客令史周伯齐来到他的家里咨询事情。钱泰擅长弹琵琶,周伯齐善于唱歌,张炳之于是邀请他们留宿在家中。根据朝廷旧例,令史询问事情,不允许在官署外面过夜,即使有高官的命令,也不允许这么做。但由于有官员弹劾张炳之一事而受到制止。太祖对张炳之一向器重,打算宽恕他,于是召见尚书右仆射何尚之询问此事。何尚之详细叙述了张炳之的过错。又私下上奏道:“国家和家庭,哪能不谨慎地遵循先朝典章制度?现在如果想笼络一个人,恐怕不是贤明君主统治天下的大计。张炳之所做的事并不隐秘,我听说的并非一时半刻就能了解清楚的事,而是常常亲眼所见的,像泰山一样明显的事情,竟然放任不管而不加以纠正,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治国之道来治理国家呢!晋武帝如果不说是明智的君主,就会果断处理这件事,华暠被对待得如此不客气。他被废黜禁锢长达数年,后来才重新起用为城门校尉。如果说张炳之对国家确实有诚意的话,那么他究竟做了什么具体的事呢?政事上应该坚持与殷景仁不疏远的原则,和刘湛也不应该疏远。而且景仁当时的主张和意图,难道可以轻视吗?朝中的大臣们互相推崇,也不过如此多,即使是有一点点诚意,也应该掩盖他的过错。现在的贾充功勋卓著,是晋朝的重臣。虽然他的功绩不大,但史书上没有说他有大罪的记载。诸位大臣劝谏的时候,就应当广泛征询各位可咨询的大臣的意见。群臣看到陛下如此厚待张炳之,恐怕都不敢冒犯伤害他。陛下如果询问臣下的意见,应当明确表示责备之意。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也就不能公正地评价张炳之的好坏了。臣愚笨,既然已经有所陈述,想要完全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能采纳我的建议,那么我就满足了。但愿陛下深思熟虑,试着通过各种途径来征求意见,普遍咨询那些可以咨询的问题。群臣看到陛下如此厚待张炳之,恐怕都不敢冒犯伤害他。陛下如果询问臣下的意见,应当明确表示责备之意。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也就不能公正地评价张炳之的好坏了。臣愚笨,既然已经有所陈述,想要完全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能采纳我的建议,那么我就满足了。但愿陛下深思熟虑,试着通过各种途径来征求意见,普遍咨询那些可以咨询的问题。群臣看到陛下如此厚待张炳之,恐怕都不敢冒犯伤害他。陛下如果询问臣下的意见,应当明确表示责备之意。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也就不能公正地评价张炳之的好坏了。臣愚笨,既然已经有所陈述,想要完全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能采纳我的建议,那么我就满足了。但愿陛下深思熟虑,试着通过各种途径来征求意见,普遍咨询那些可以咨询的问题。群臣看到陛下如此厚待张炳之,恐怕都不敢冒犯伤害他。陛下如果询问臣下的意见,应当明确表示责备之意。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也就不能公正地评价张炳之的好坏了。臣愚笨,既然已经有所陈述,想要完全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能采纳我的建议,那么我就满足了。但愿陛下深思熟虑,试着通过各种途径来征求意见,普遍咨询那些可以咨询的问题。群臣看到陛下如此厚待张炳之,恐怕都不敢冒犯伤害他。陛下如果询问臣下的意见,应当明确表示责备之意。”
这段文字反映了宋书·卷五十三·列传第十三·张茂度等的内容,涵盖了人物行为、人际关系以及政治态度等方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