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虽疲冗,亦尝听君子之余论,岂敢忘之。凡士之置身有三耳:一则云户岫寝,栾危桂荣,秣芝浮霜,剪松沈雪,怜肌蓄髓,宝气爱魂,非但土石侯卿,腐鸩梁锦,实乃伫意天后,睨目羽人。次则刳心扫智,剖命驱生,横议于云台之下,切辞于宣室之上,衍王德而批民患,进贞白而鸩奸猾,委玉入而齐声礼,揭金出而烹勍寇,使车轨一风,甸道共德,令功日济而己无迹,道日富而君难名,致诸侯敛手,天子改观。其末则餍台而出,望旃而入,结冤两宫之下,鼓袖六王之间,俯眉胁肩,言天下之道德,瞋目扼腕,陈从横于四海,理有泰则止而进,调觉迕则反而还,闲居违官,交造顿罢,捐慕遗忧,夷毁销誉,呼吸以补其气,缮嚼以辅其生。凡此三者,皆志士仁人之所行,非吾之所能也。
这首诗是宋代书卷八十二·列传第四十二·周朗 沈怀文的作品。下面是对诗的逐句释义:
吾虽疲冗,亦尝听君子之余论,岂敢忘之。
我虽然很疲倦,也曾听过君子们留下的议论,怎敢忘记它们呢?
凡士之置身有三耳:一则云户岫寝,栾危桂荣,秣芝浮霜,剪松沈雪,怜肌蓄髓,宝气爱魂,非但土石侯卿,腐鸩梁锦,实乃伫意天后,睨目羽人。(一)
那些读书人身处社会有三种处境:一是像云、雾、山、水的居室一样,享受着清闲自在的生活,如云朵在天空中飘荡,山峰巍峨耸立,桂花散发清香,芝草漂浮在霜露之上,砍伐松树以沉没于雪地之中,珍惜自己身体的养料和骨髓,珍视自己的气质和魂魄,不仅仅是与泥土、石头、侯伯、卿相为伍,甚至还能仰望到天界的神仙,凝视着飞禽走兽。
(二)
二是刳心扫智,剖命驱生,横议于云台之下,切辞于宣室之上,衍王德而批民患,进贞白而鸩奸猾,委玉入而齐声礼,揭金出而烹勍寇,使车轨一风,甸道共德,令功日济而己无迹,道日富而君难名,致诸侯敛手,天子改观。(三)
三是满足于富贵享乐,过着优裕安逸的生活;横议时发表高见,辞官归乡后也保持高尚的品德和节操。他们把美好的玉器投入水中来表达敬意,把金饰抛向空中以示尊敬;用玉器来表示谦卑,用黄金来表示尊重和赞扬。他们让朝廷的车轨整齐划一,让百姓的道路共同繁荣;他们的功绩日益显著而自己却不留下任何痕迹,国家越来越富裕而君王的名声却难以确立;以致诸侯都收敛了锋芒,天子改变了态度。最后则是满足于个人的享乐生活,离开朝堂进入后宫,结下冤仇而在两宫之间制造事端;挥袖大呼六国君主,俯首耷拉肩膀,谈论天下的道德问题,瞪大眼睛扼腕高喊;陈述从战国时期纵横家的思想到四海之内的各种观点和主张;如果认为有可取之处就止步前进,如果认为不合时宜则立刻转变立场;闲居在家不参与政事,交游断绝顿成废人,抛弃世俗名利,夷灭毁谤之声,用呼吸之气补充元气,用咀嚼之物滋养身体。这三类情况都是志士仁人所追求的理想生活,而我却不能实现它,因此我感到非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