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历山飞别将甄翟儿众十万寇太原,将军潘长文败死。五月,丙戌朔,日有食之,既。
壬午,帝于景华宫征求萤火,得数斛,夜出游山,放之,光遍岩谷。
帝问侍臣盗贼,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曰:“渐少。”帝曰:“比从来少几何?”对曰:“不能什一。”纳言苏威引身隐柱,帝呼前问之,对曰:“臣非所司,不委多少,但患渐近。”帝曰:“何谓也?”威曰:“他日贼据长白山,今近在汜水。且往日租赋丁役,今皆何在!岂非其人皆化为盗乎!比见奏贼皆不以实,遂使失于支计,不时剪除。又昔在雁门,许罢征辽,今复征发,贼何由息!”帝不悦而罢。寻属五月五日,百僚多馈珍玩,威独献《尚书》。或谮之曰:“《尚书》有《五子之歌》,威意甚不逊。”帝益怒。顷之,帝问威以伐高丽事,威欲帝知天下多盗,对曰:“今兹之役,愿不发兵,但赦群盗,自可得数十万。遣之东征,彼喜于免罪,争务立功,高丽可灭。”帝不怿。威出,御史大夫裴蕴奏曰:“此大不逊!天下何处有许多贼!”帝曰:“老革多奸,以贼胁我!欲批其口,且复隐忍。”蕴知帝意,遣河南白衣张行本奏:“威昔在高阳典选,滥授人官;畏怯突厥,请还京师。”帝令按验,狱成,下诏数威罪状,除名为民。后月馀,复有奏威与突厥阴图不轨者,事下裴蕴推之,蕴处威死。威无以自明,但摧谢而已。帝悯而释之,曰:“未忍即杀。”遂并其子孙三世皆除名。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三·隋纪七
癸亥,历山飞别将甄翟儿众十万寇太原,将军潘长文败死。五月,丙戌朔,日有食之,既。壬午,帝于景华宫征求萤火,得数斛,夜出游山,放之,光遍岩谷。帝问侍臣盗贼,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曰:“渐少。”帝曰:“比从来少几何?”对曰:“不能什一。”纳言苏威引身隐柱,帝呼前问之,对曰:“臣非所司,不委多少,但患渐近。”帝曰:“何谓也?”威曰:“他日贼据长白山,今近在汜水。且往日租赋丁役,今皆何在!岂非其人皆化为盗乎!比见奏贼皆不以实,遂使失于支计,不时剪除。又昔在雁门,许罢征辽,今复征发,贼何由息!”帝不悦而罢。寻属五月五日,百僚多馈珍玩,威独献《尚书》。或谮之曰:“《尚书》有《五子之歌》,威意甚不逊。”帝益怒。顷之,帝问威以伐高丽事,威欲帝知天下多盗,对曰:“今兹之役,愿不发兵,但赦群盗,自可得数十万。遣之东征,彼喜于免罪,争务立功,高丽可灭。”帝不怿。威出,御史大夫裴蕴奏曰:“此大不逊!天下何处有许多贼!”帝曰:“老革多奸,以贼胁我!欲批其口,且复隐忍。”蕴知帝意,遣河南白衣张行本奏:“威昔在高阳典选,滥授人官;畏怯突厥,请还京师。”帝令按验,狱成,下诏数威罪状,除名为民。后月余,复有奏威与突厥阴图不轨者,事下裴蕴推之,蕴处威死。威无以自明,但摧谢而已。帝悯而释之,曰:“未忍即杀。”遂并其子孙三世皆除名。
译文:
癸亥,历山飞的将领甄翟儿率领十万叛军侵犯太原,将军潘长文战败身亡。五月一日,丙戌朔旦出现日食。壬午,炀帝在景华宫征集萤火,收集到几斛,夜晚外出游玩,放出去,光芒照耀岩石洞穴。炀帝询问侍臣盗贼的情况,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说:“盗贼日渐增多。”炀帝问道:“和以前相比,盗贼现在少了多少钱?”宇文述回答说:“不到十分之一。”纳言苏威躲到柱子后面,炀帝呼喊他前来询问,苏威回答说:“我的职责不是管理这些事务,不具体知道有多少,只是担心贼人越来越多。”炀帝说:“你是什么意思?”苏威说:“假如将来贼人占据长白山,现在它实际上就在汜水附近。而且以往征收赋税和征用徭役的人,现在都去哪里了?难道他们全都变成盗贼了吗?我见到奏章上说盗贼都不如实上报,因此导致朝廷的支计失误,没能及时铲除盗贼。又曾经在雁门被要求停止征调军队,现在再次征调军队,盗贼怎么能够停止呢!”炀帝不高兴而结束谈话。不久遇上五月五日,百官大多赠送贵重物品,唯独苏威献给《尚书》。有人进谗言道:“《尚书》中有《五子之歌》,苏威的意思是非常不逊。”炀帝更加生气。过了一会儿,炀帝询问苏威如何攻打高丽的事情,苏威想让陛下了解天下盗贼很多,回答说:“这次征战,希望不要出兵,只要赦免盗贼,自然可以聚集数十万人前去征讨。派遣他们向东出征,他们因为免除了罪责而争相立功,高丽可以被消灭。”炀帝不高兴。苏威退出之后,御史大夫裴蕴上奏称:“这太不逊了!天下哪里有很多贼人!”炀帝说:“老臣大多是奸佞之徒,是用盗贼威胁我,想阻止我的言语,暂且忍耐一下。”裴蕴知道炀帝的意思之后,派遣河南平民张行本上奏:“苏威从前在高阳掌管选举工作,滥加委任官职;畏惧突厥,请求回京城。”炀帝命令调查核实,案件审结后,下诏列举威之罪状,将他废为庶人。过了一个月,又有奏报说苏威和突厥阴谋反叛,事情交给裴蕴调查处理,裴蕴判处苏威死刑。苏威无法自明真相,只是低头承认错误而已。炀帝怜悯他而赦免了他,说:“不忍心立即杀了他。”于是连同他的子孙三代都被废除王位。
赏析:
这首诗是隋炀帝时期的历史记录。诗中通过描述隋炀帝的言行和态度来反映当时社会的状况和矛盾。诗中的“日有食之”可能象征着国家政治的黑暗和危机。诗中提到了许多叛乱、战争和政治腐败的现象,如甄翟儿领导的叛军、潘长文的失败等。同时,诗中也反映了隋炀帝的一些行为,如他试图通过赦免盗贼来平息叛乱和维护社会秩序,但他的决策往往受到质疑和反对,最终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此外,诗中的“江水为竭”、“冬雷震震”,暗示了国家面临的困境和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