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侍御史景城王晙复奏申理元忠,宋璟谓之曰:“魏公幸已得全,今子复冒威怒,得无狼狈乎!”晙曰:“魏公以忠获罪,晙为义所激,颠沛无恨。”璟叹曰:“璟不能申魏公之枉,深负朝廷矣!”
太子仆崔贞慎等八人饯元忠于郊外,易之诈为告密人柴明状,称贞慎等与元忠谋反。太后使监察御史丹徒马怀素鞫之,谓怀素曰:“兹事皆实,略问,速以闻。”顷之,中使督趣者数四,曰:“反状皎然,何稽留如此?”怀素请柴明对质,太后曰:“我自不知柴明处,但据状鞫之,安用告者?”怀素据实以闻,太后怒曰:“卿欲纵反者邪?”对曰:“臣不敢纵反者。元忠以宰相谪官,贞慎等以亲故追送,若诬以为反,臣实不敢。昔栾布奏事彭越头下,汉祖不以为罪,况元忠之刑未如彭越,而陛下欲诛其送者乎!且陛下操生杀之柄,欲加之罪,取决圣衷可矣;若命臣推鞫,臣敢不以实闻!”太后曰:“汝欲全不罪邪?”对曰:“臣智识愚浅,实不见其罪!”太后意解。贞慎等由是获免。
诗句:资治通鉴 · 卷二百零七 · 唐纪二十三
译文:这是《资治通鉴》中的一段,记录了唐朝宗室景城王崔俊对元忠的辩护。
注释:
- 资治通鉴:中国古代的一部历史编年体著作,记载了从战国到五代的历史事件,是研究中国历史的重要文献之一。
- 卷二百零七:指的是《资治通鉴》的第二百零七卷。
- 唐纪二十三:指的是唐朝的第二十三任皇帝,即唐睿宗李旦在位时的纪年。
- 殿中侍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百官,审理案件。
- 景城王晙:唐代宗室成员,时任殿中侍御史。
- 宋璟:唐代名臣,时任御史大夫。
- 魏公:唐睿宗李旦的尊号,用以尊称他的兄弟或亲信。
- 幸已得全:意思是幸运地保全了性命。
- 今子复冒威怒,得无狼狈乎:你现在又冒着皇帝的愤怒,不觉得羞愧吗?
- 颠沛无恨:形容心境坦然,不因逆境而感到烦恼。
- 易之诈为告密人柴明状:指武则天的儿子武三思诬陷太子少保兼检校吏部尚书崔贞慎等人与元忠勾结反叛。
- 太后使监察御史丹徒马怀素鞫之:指武则天让监察御史马怀素进行审讯。
- 兹事皆实: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实真相。
- 略问,速以闻:请陛下审问清楚后立即回报朝廷。
- 反状皎然:反叛的罪证非常明显。
- 稽留如此:拖延这么久还不报告。
- 卿欲纵反者邪:你难道想要放纵反叛之人吗?
- 栾布奏事彭越头下:典故出自《史记·项羽本纪》,栾布向汉高祖刘邦汇报彭越的罪行,刘邦没有因此怪罪他。
- 且陛下操生杀之柄,欲加之罪,取决圣衷可矣:况且陛下掌握生死大权,如果想要处罚谁,就由您自己决定好了。
- 若命臣推鞫,臣敢不以实闻:如果陛下让我来审理此案,我一定会如实上报。
- 汝欲全不罪邪?:你想完全不处罚他们吗?
- 对曰:“臣不敢纵反者。元忠以宰相谪官,贞慎等以亲故追送,若诬以为反,臣实不敢:过去栾布奏事彭越头下,汉祖不以为罪,况元忠之刑未如彭越,而陛下欲诛其送者乎!且陛下操生杀之柄,欲加之罪,取决圣衷可矣;若命臣推鞫,臣敢不以实闻!”:我不敢冤枉一个忠正的人,元忠因为犯了错误被贬官,贞慎们因为和元忠关系亲近而被送行,如果诬告他们谋反,我是不敢这样的。以前栾布向彭越头上禀告罪行,汉高祖并没有因此责怪他。何况元忠的刑罚还没有彭越严重,陛下却要诛杀他的朋友呢!再说陛下执掌着生死大权,如果想加罪于人,那应该由陛下自己的内心来决定。如果命令我来审讯,我一定如实报告。
- 汝欲全不罪邪?:你想完全不处罚他们吗?
- 对曰:“臣智识愚浅,实不见其罪!”:我的智慧有限,见识也浅薄,实在看不出他们的罪行!
- 太后意解:太后听了这番话后,心中豁然开朗。
- 贞慎等由是获免:贞慎等人因此得以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