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敬则抗疏理之曰:“元忠素称忠正,张说所坐无名,若令抵罪,失天下望。”苏安恒亦上疏,以为:“陛下革命之初,人以为纳谏之主;暮年以来,人以为受佞之主。自元忠下狱,里巷恟恟,皆以为陛下委信奸宄,斥逐贤良。忠臣烈士,皆抚髀于私室而钳口于公朝,畏迕易之等意,徒取死而无益。方今赋役烦重,百姓凋弊,重以谗慝专恣,刑赏失中,窃恐人心不安,别生它变,争锋于硃雀门内,问鼎于大明殿前,陛下将何以谢之,何以御之?”易之等见其疏,大怒,欲杀之,赖硃敬则及凤阁舍人桓彦范、著作郎陆泽魏知古保救得免。
丁酉,贬元忠为高要尉,戬、说皆流岭表。元忠辞日,言于太后曰:“臣老矣,今向岭南,十死一生。陛下他日必有思臣之时。”太后问其故,时易之、昌宗皆侍侧,元忠指之曰:“此二小儿,终为乱阶。”易之等下殿,叩膺自掷称冤。太后曰:“元忠去矣!”
译文
朱敬则上书为元忠辩解说:“元忠一直被称赞忠诚正直,张说之所以获罪是因为没有明确的证据。如果让元忠受到惩处,将会失去天下人的希望。”苏安恒也上疏认为:“陛下在改朝换代之初,人们以为你是纳谏的君主;但近来以来,人们却认为你是受宠信奸佞之臣的君主。自从元忠入狱之后,街巷里的人都感到惶恐不安,都认为陛下信任奸佞之徒,斥逐贤良。忠臣烈士,都在家中抚摸着大腿而对朝廷紧闭嘴唇,害怕得罪李易之等人,只会招致死亡而毫无益处。现在赋税劳役繁重,百姓凋敝,再加上谗言蛊惑专横无道,刑赏失当,我担心民心不安,可能会引发其他的变故。如果在朱雀门内争斗,或是在大明殿前称雄,陛下将如何谢罪,又该如何应对?”李易之等看到这份奏疏后大怒,想要杀掉他,幸亏有朱敬则和凤阁舍人桓彦范、著作郎陆泽、魏知古等人保护才得以幸免。
注释
- 资治通鉴·卷二百零七·唐纪二十三:本条摘自《资治通鉴》中的某一章节,记录了唐代的一件大事。
- 朱敬则抗疏理之曰:朱敬则上奏章为元忠辩护。
- 张说所坐无名:张说因为缺乏明确的罪名而获罪。
- 苏安恒亦上疏:苏安恒也上奏疏文,为元忠辩解。
- 陛下革命之初,人以为纳谏之主:在唐朝初期,人们认为您是能采纳谏言的君主。
- 暮年以来,人以为受佞之主:到了晚年,人们认为您是受奸佞之人影响的君主。
- 忠臣烈士,皆抚髀于私室而钳口于公朝:忠臣们在家里抚摸着自己的大腿而对朝廷紧闭嘴唇,表示不敢直言。
- 重以谗慝专恣:再加上谗言蛊惑专横无道。
- 方今赋役烦重,百姓凋弊:目前国家赋税劳役繁重,百姓生活困苦。
- 重以谗慝专恣:再加上谗言蛊惑专横无道。
- 刑赏失当:刑罚和赏赐都失去了应有的尺度。
- 丁酉,贬元忠为高要尉:农历日期为五月十二日,皇帝将元忠贬为高要县尉。
- 戬、说皆流岭表:李钊和张说都被流放到岭南。
- 元忠辞日,言于太后曰:元忠在告别的时候,告诉太后自己的情况。
- 此二小儿,终为乱阶:这两个孩子最终会成为祸乱的根源。
- 易之等下殿,叩膺自掷称冤:李易之等人下了宫殿台阶,用手击胸,表示自己冤枉。
- 太后曰:“元忠去矣!”:太后说:“元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