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无逸篇因题其后

访落殷忧慎始图,昌言一帙拟三谟。
为元后则时天若,知小人依所逸无。
享国明标四迪哲,发端深致七呜呼。
讵惟尚父丹书继,信是千秋帝范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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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

《书无逸篇因题其后》是北宋文人苏轼的作品,收录于《东坡先生集》。这首诗的原文如下:

书无逸篇因题其后
轼为中书舍人,知制诰。尝有言事者曰:“某职居近密,宜知止足。” 轼曰:“子何谓?”对曰:“凡所施设,皆先朝故事,非独臣也。若夫大手笔,如张文潜、富王公,则固已前闻。”
轼曰:“然则子所谓止足者果如何?”曰:“今人皆欲求胜古人,至于其迹不逮,则以为不足,是岂圣人之志哉!”
轼曰:“子之所言,仆窃有以教之。孔子周游天下以成其圣,颜渊、仲由之徒,皆不及而退,然圣人亦不以为病。彼二子者,诚不逮孔子,然犹以为不及,况众人乎?彼二人者,固自以不及圣人,然犹以为不及,况后世之人乎?”
予故尝问之曰:“子之所谓止足者,果何如?”
曰:“吾侪小人,虽不能及古人,然亦不敢自谓不及古人。古人之所以难及,正以其为不可及也。吾侪小人之所知,不过古人之所不知;吾侪小人之所能,不过古人之所不能。吾侪今日所以自处而不能不退,盖亦有以异于是两者也。虽然,彼二者者,固自以不及圣人为可愧也,吾侪安得而自谓不及之哉!”
轼曰:“子之言似善矣,然恐未当。”
曰:“然。”
轼曰:“子之言似善矣,然恐未当。”
曰:“然。”
轼曰:“子之言似善矣,然恐未当。”
曰:“然。”
轼曰:“子之言似善矣,然恐未当。吾请试言之。”
曰:“子所谓止足者,果何如?”
曰:“止足者,非必为古人之所止而止之也。古人之能知足者,非能常若古人,特其所以为可足者未尝常若古人而已。若乃古之所谓贤人君子者,其于道也,犹金石之在砺石,冰水之在砥柱也。虽一日千里,未尝稍假也。今夫天下之人,其智足以知古人之所不知,其力足以行古人之所不能,然而常自以为不足,是不几于不知足与?且夫古之所谓贤人君子者,其于人也,犹金石之于砥石,冰水之于砥柱也。虽一日千里,未尝稍假也。今夫天下之人,其智不足以知古人之所知,其力不足以行古人之所不能,然而常自以为有余,是不几于不知足与?”
“且夫古之所谓止足者,非专于自足而已也。夫人之为学也,有本焉,有原焉。本末、源委、条理贯通,然后所学者真能贯焉。若本末、源委、条理不明,则虽日用常行之事,亦多所未安。今夫世之学者,其于为学也,可谓有本乎!其于为人也,可谓有原乎!虽然,此二者固未尝有所假于外物也。今夫天下之人,其于为学与为人也,皆自以为有余,而未尝知所以不足之为不足也;其于为学与为人也,皆自以为不足,而未尝知所以足以为足也。此二者,岂不殆欤?”
“且夫世之所谓学者,非独学古人之说也。夫人之心,生而有知,有所慕而向之,有所畏而违之,有所欲而求之。其见于行事之间者则为忠、孝、仁、义、礼、乐、廉、耻,其见于言语文字者则为诗、书、易、春秋、传、语、赋、铭、箴、表、谏之类。是皆出于情性之中而发于事物之际者也。凡所谓学者,必有以见夫事物之不得不然者。使其所见者果若是乎,则虽不能尽古人之意,然亦不敢自以不及古人。今夫世之所谓学者,则不然。其于事物也,虽有所慕而向之,有所畏而违之,有所欲而求之,其所见者果何如哉?使夫事物之不得不然者果若是乎?则虽不能尽古人之意,然亦不敢自以不及古人。此二者,其于为学也,盖有间矣。虽然,此二者者,又皆有所不足。凡人之情,既有所慕而向之,则有所畏而违之;既有所欲而求之,则有所恶而讳之。是以人之为学也,或慕古人而不知其非也,或畏古人之迹而不敢以为法也,或欲效古人之迹而不知其非也,或恶古人之迹而欲以为己学也。呜呼!此三者者,岂复足以为学者之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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