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
冬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会。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凡诸侯会,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与而不书,后也。
齐人来归子叔姬,王故也。
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己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己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
译文:
秋,齐国侵略我国西鄙,所以季文子向晋国报告。
冬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盟会,重温新城的盟约,并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贿赂了晋侯,所以他没有战胜而返回。于是有齐国的难事,所以鲁文公没有参加会议。书中写道:“诸侯在扈地盟会。”这是因为不能有所作为的缘故。凡诸侯会盟,鲁文公不参加,不记录,这是为了讳忌君主的恶行。参与但不记载,这是后来的事情。
齐国人归还了子叔姬,这是由于齐王的缘故。
齐侯侵略我国西鄙,意思是诸侯们不能做到。然后他们攻打曹国,进入其外城,这是为了讨伐曹国的前来朝见。季文子说:“齐侯这次恐怕难以幸免。自己就失去了礼节,却去讨伐有礼的人,还说:‘你们为什么行礼呢?’按照礼仪顺应天道,那是天之道。自己却违背天道,又来讨伐别人,难以避免灾难。诗中说:‘为什么不互相畏惧,不害怕上天?’君子不会虐待幼弱和卑贱的人,是因为他们怕上天。周礼中有‘敬畏上天的威严,在这个时候保护它’的说法。不害怕上天,又能怎样保护国家?因为乱事来夺取国家,以礼仪来守护,还害怕不能持久,多行无礼之事,就不能存在!”
赏析:
此诗反映了春秋时期各诸侯国之间错综复杂的政治局势以及各国之间的相互斗争。从这首诗可以看出,各国之间不仅存在着战争与冲突,更有着深刻的政治和外交策略。诗中的“诸侯”代表各个小国或大国,他们在战争中追求利益的同时,也不得不考虑如何维护自己的尊严与地位。
通过季文子的言辞,我们可以感受到他对于礼仪的重视,以及他对齐侯行为的不满。季文子认为,如果一个人失去了礼节,再去讨伐有礼的人,那是无法避免灾难的。这暗示了一种对权力和道德的双重考量,即在追求国家利益的同时,也不能忽视自身的道德修养。
诗中提到的“畏天之威”,反映了古代中国的一种普遍信仰——敬畏天命。这种思想在中国古代文化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体现了一种对于自然和社会的和谐共生的理念。
通过对《左传》中关于诸侯会盟的记述,我们可以看到春秋时期诸侯之间的互动和关系是多么复杂多变。这不仅是对当时政治现实的反映,也是对后世历史研究的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