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臣曰:谢晦坐玺封违谬,遂免侍中,斯有以见高祖之识治,宰臣之称职也。夫孥戮所施,事行重衅,左黜或用,义止轻愆。轻愆,物之所轻。重衅,人之所重。故斧钺希行于世,徽简日用于朝,虽贵臣细故,不以任隆弛法,至乎下肃上尊,用此道也。自太祖临务,兹典稍违,网以疏行,法为恩息,妨德害美,抑此之由。降及大明,倾诐愈甚,自非讦窃深私,陵犯密讳,则左降之科,不行于权戚。若有身触盛旨,衅非国刑,免书裁至,吊客固望其门矣。由是律无恒条,上多弛行,纲维不举,而网目随之。所以吉人防著在微,慎大由小,盖为此云。
【注释】
谢晦:南朝宋大臣,字休默,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
坐玺封违谬:因皇帝的玺印封存有误而获罪。
高祖:指宋武帝刘裕。
斯:这。
孥戮所施:以杀戮作为施刑的方法。孥,通“奴”。
左黜:被降职,指贬谪。
义止轻愆:正义只针对轻罪。
徽简:微细简约。
下肃上尊:使下属恭敬,使上级尊严。
兹典:此法。
太祖:即刘裕,宋武帝。
兹典稍违:这个法令渐渐失去原意。
网以疏行:法律制度变得松懈。
徽简日用于朝:简约的法令在朝廷中应用得更加广泛。
贵臣细故:地位尊贵但犯了小过失的官员。
自非讦窃深私,陵犯密讳:如果不是揭发别人的隐私和罪行。
吉人防著在微:好人在小事上就能体现出来。
慎大由小:谨慎对待大事要从小事做起。
盖为此云:就是这些原因。
【赏析】
本文是一篇史论。文章从宋文帝刘义隆起用谢晦写起,论述了宋文帝、宋孝武帝、刘骏、刘子勋等四代君主的用人与治世方略。文章指出宋文帝时虽用刘湛为侍中,却无过错,可见其用人之道;又指出宋孝武帝时虽不用谢晦,却有过错,可见其不察人才之明;接着指出宋孝武帝任用王僧达为尚书右仆射,王僧达却因谋逆被杀,说明宋孝武帝任用王、谢等人时有失察;然后指出刘骏任用谢晦,虽无过错,但谢晦却因此得罪而死,说明刘骏任用谢晦也属失误;最后指出刘子勋任用殷琰,殷琰因谋反被杀,说明刘子勋任用殷琰也是失误。文章最后指出:“所以慎大由小,盖为此云。”意思是要慎重地处理大事,要从小事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