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镇恶进路,扬声刘兖州上,毅谓为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步上,蒯恩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人,对舸岸上竖六七旗,下辄安一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后有大军状”又分队在后,令烧江津船舰。镇恶径前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兖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刘藩实上,晏然不疑。
未至城五六里,逢毅要将朱显之,与十许骑,步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人,答云“刘兖州至”显之驰前问藩在所,答云“在后”显之既见军不见藩,而见军人担彭排战具,望见江津船舰已被烧,烟焰张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非藩上,便跃马驰去告毅“外有大军,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行令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军人缘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大城内,毅凡有八队,带甲千余,已得戒严。蒯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攻金城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击金城西门。军分攻金城南门,毅金城,内东从旧将,犹有六队千馀人,西将及能细直吏快手,复有二千余人。食时就斗,至中晡,西人退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又遣人以诏及赦文并高祖手书凡三函示毅,毅皆烧不视。金城内亦未信高祖自来。有王桓者,家住江陵,昔手斩桓谦,为高祖所赏拔,常在左右。求还西迎家,至是率十余人助镇恶战。下晡间,于金城东门北三十步凿城作一穴,桓便先众入穴,镇恶自后继之,随者稍多,因短兵接战。镇恶军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亲亲者,镇恶令且斗且共语,众并知高祖自来,人情离懈。一更许,听事前阵散溃,斩毅勇将赵蔡。毅左右兵犹闭东西阁拒战,镇恶虑暗夜自相伤犯,乃引军出,绕金城,开其南面,以为退路。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初,毅常所乘马在城外不得入,仓卒无马,毅便就子肃民取马,肃民不与。朱显之谓曰“人取汝父,而惜马不与,汝今自走,欲何之”夺马以授毅。初出,政值镇恶军,冲之不得去。回冲蒯恩军,军人斗已一日,疲倦,毅得从大城东门出奔牛牧佛寺,自缢死。镇恶身被五箭,射镇恶手所执槊,于手中破折。江陵平后二十日,大军方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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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卷四十五·列传第五·王镇恶等
自镇恶进路,扬声刘兖州上,毅谓为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步上,蒯恩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人,对舸岸上竖六七旗,下辄安一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后有大军状”又分队在后,令烧江津船舰。镇恶径前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兖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刘藩实上,晏然不疑。
未至城五六里,逢毅将要朱显之,与十许骑,步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人,答云“刘兖州至”。显之驰前问藩在所,答云“在后”。显之既见军不见藩,而见军人担彭排战具,望见江津船舰已被烧,烟焰张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非藩上,便跃马驰去告毅“外有大军,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行令闭诸城门。
镇恶亦驰进,军人缘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大城内,毅凡有八队,带甲千余,已得戒严。蒯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攻金城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击金城西门。军分攻金城南门,毅金城,内东从旧将,犹有六队千馀人,西将及能细直吏快手,复有二千余人。食时就斗,至中晡,西人退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又遣人以诏及赦文并高祖手书凡三函示毅,毅皆烧不视。
金城内亦未信高祖自来。有王桓者,家住江陵,昔手斩桓谦,为高祖所赏拔,常在左右。求还西迎家,至是率十余人助镇恶战。下晡间,于金城东门北三十步凿城作一穴,桓便先众入穴,镇恶自后继之,随者稍多,因短兵接战。镇恶军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亲亲者,镇恶令且斗且共语,众并知高祖自来,人情离懈。一更许,听事前阵散溃,斩毅勇将赵蔡。毅左右兵犹闭东西阁拒战,镇恶虑暗夜自相伤犯,乃引军出,绕金城,开其南面,以为退路。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
初,毅常所乘马在城外不得入,仓卒无马,毅便就子肃民取马,肃民不与。朱显之谓曰“人取汝父,而惜马不与,汝今自走,欲何之”夺马以授毅。初出,政值镇恶军,冲之不得去。回冲蒯恩军,军人斗已一日,疲倦,毅得从大城东门出奔牛牧佛寺,自缢死。镇恶身被五箭,射镇恶手所执槊,于手中破折。江陵平后二十日,大军方至。
译文:
王镇恶接到命令后昼夜兼行,在鹊洲、寻阳、河口、巴陵等地遭遇大风停航四次;十月二十二日到达豫章口,距江陵城二十里。他宣称自己奉刘兖州命令前来,然而部下并不知晓这是一场袭击行动。王镇恶从豫章口舍船步行登岸,蒯恩军队在前面开路,他自己紧随其后。船只中只留下一两个人看守,他们在船上竖起六七面旗帜,每面旗帜后面都放着一个鼓。他对留守的手下说:“我预计自己即将到达城中,你们要加强戒备,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大军。”他又分出队伍在后方烧掉江津的船只。王镇恶直接向城池前进,对先锋部队说:“如果有人询问我们的情况,就说我是奉刘兖州的命来的。”守城的军民都声称刘藩实际上是已经登上了城墙,因此毫不怀疑。
当王镇恶接近城墙时,他遇到了朱显之率领的一支小部队,大约有十来名骑兵和数十名步兵试图出使江津。王镇恶询问对方是谁派来的,对方回答称“是刘兖州派我来的”。王镇恶迅速策马向前询问藩军的所在位置,回答称“在后面”。由于朱显之没有见到藩军而是看到有军人扛着武器和盾牌准备战斗的架势,又看到江津的船只已经被烧毁,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迅速骑马逃离并向朱显之报告:“外面有大部队正在向我们这边开来,似乎我们是从小路上来的,他们已经快到城下了。江津的船只都被火烧了!”于是下令关闭所有城门。
王镇恶也骑马快速前进,士兵们得以翻越城墙进入城内。城门还未来得及下锁就被他们打开了。大城内的毅将军共有八队人马,携带铠甲一千多件。虽然已经做好了戒严的准备,但是蒯恩率先进攻金城东门。王镇恶进入东门后直接攻打金城西门。双方在城内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其中一部分攻击金城南门,另一部分则攻击金城的内东侧。西侧的部队和能够指挥的小队长以及一些身手敏捷的士兵合计也有两千余人。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战斗基本结束,此时西侧的人已经撤退并且投降的人数几乎为零。王镇恶进入城中之后便借着风势放火烧掉了大城南门和东门。他派人带着诏书和赦免文书一共三封给毅展示,毅却全部烧掉没有看。金城内的人也没有相信高祖亲自来了。有一个叫王桓的人,家住江陵,曾经亲手斩杀过桓谦,被高祖赏识提拔为将领。他时常跟随在高祖身边。他请求返回西方迎接家人团聚。到了这个时候他带了十多个人协助王镇恶作战。天黑时他在金城东门北边三十步的地方凿了一个洞,王桓率先进入洞中埋伏下来,王镇恶随后跟进来,跟随他一起进去的人逐渐增多。两人开始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王镇恶的士兵中有一些人是他的父亲或者哥哥的儿子或者是表兄弟关系的人,王镇恶下令大家战斗同时交谈,人们逐渐明白了高祖亲自来了的消息之后人心开始松懈。大约到了凌晨一点的时候,守卫在前线的士兵听到前面发生冲突的声音便开始逃散溃散,最后被斩杀的是一位勇猛的将军赵蔡。守卫在前线的军队仍然坚壁不出。王镇恶担心晚上会有埋伏,于是带领军队绕过金城向西逃跑。在逃跑的路上他考虑到南方可能设有埋伏,所以决定绕道而行。当他来到金城的正南方向时,为了退路方便决定拆掉一面城墙。这时守卫在前方的士兵已经察觉到异常情况而设下了埋伏等待王镇恶的到来。毅将军的将军们仍然坚守着城墙不放,王镇恶担心夜间会相互攻击伤害而发生意外,于是他决定率军撤出战场继续前进。他回到大城东南角的东门外扎营扎寨时遇到了蒯恩的军队。蒯恩的军队已经连续激战了一整天体力疲惫不堪,而王镇恶则趁机从大城东门逃出奔向牛牧佛寺,最终选择了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王镇恶身上中了五枝箭矢,箭头射在他的手中拿着的长矛上,那支长矛在他手中断裂。江陵平定以后二十多天之后朝廷的军队才陆续抵达这里。
注释:
- 《史记》:司马光所著的《史记》是一部纪传体断代史著,记述了南朝刘宋王朝自刘裕建基至刘准首尾六十年的历史。全书共一百卷,包括纪、志、书和列传四部分。《史记》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对后世历史书写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 《宋书》:沈约所著的《宋书》,也是一部纪传体断代史著。《宋书》记载了南朝刘宋王朝从刘裕建立至刘准末年的史事,为沈约所作。该书内容丰富翔实,涵盖了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多个方面的内容。
- 《宋书·卷四十五·列传第五》:本文选自《宋书·卷四十五·列传第五》。《宋书·卷四十五·列传第五》主要记录了刘宋朝时期多位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及其对国家的贡献和影响。本章节主要涉及的是王镇恶等人的故事,展现了当时的政治动态和军事斗争。
- 王镇恶:王镇恶是南朝刘宋时期的一位著名将领和战略家。他以其杰出的军事才能和忠诚于皇室的形象深受后世敬仰。在这段描述中,王镇恶受命前往江陵执行一项任务,但在接近目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