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淳,淳子桓卒。湛弟豹,字士蔚,亦为谢安所知,好学博闻,多览典籍。初为著作佐郎,卫军桓谦记室参军。大将军武陵王遵承制,复为记室参军。其年,丹阳尹孟昶以为建威司马。岁馀,转司徒左西属,迁刘毅抚军咨议参军,领记室。毅时建议大田,豹上议曰:
国因民以为本,民资食以为天,修其业则教兴,崇其本则末理,实为治之要道,致化之所阶也。不敦其本,则末业滋章。饥寒交凑,则廉耻不立。当今接篡伪之末,值凶荒之余,争源既开,雕薄弥启,荣利荡其正性,赋敛罄其所资,良畴无侧趾之耦,比屋有困餧之患,中间多故,日不暇给。自卷甲却马,甫一二年,积弊之黎,难用克振,实仁怀之所矜恤,明教之所爰发也。
然斯业不修,有自来矣。司牧之官,莫或为务,俗吏庸近,犹秉常科,依劝督之故典,迷民情之屡变。譬犹修堤以防川,忘渊丘之改易。胶柱于昔弦,忽宫商之乖调。徒有考课之条,而无毫分之益。不悟清流在于澄源,止轮由乎高阈,患生于本,治之于末故也。夫设位以崇贤,疏爵以命士,上量能以审官,不取人于浮誉,则比周道息,游者言归。游子既归,则南亩辟矣。分职以任务,置吏以周役,职不以无任立,吏必以非用省,冗散者废,则莱荒垦矣。器以应用,商以通财,剿靡丽之巧,弃难得之货,则雕伪者贱,谷稼重矣。耕耨勤悴,力殷收寡,工商逸豫,用浅利深,增贾贩之税,薄畴亩之赋,则末技抑而田畯喜矣。居位无义从之徒,在野靡兼并之党,给赐非可恩致,力役不入私门,则游食者反本,肆勤自劝。游食省而肆勤众,则东作繁矣。密勿者甄异,怠慢者显罚,明劝课之令,峻纠违之官,则懒惰无所容,力田有所望。力者欣而惰者惧,则穑人劝矣。凡此数事,亦务田之端趣也。莅之以清心,镇之以无欲,勖之以无倦,翼之以廉谨,舍日计之小成,期远致于莫岁,则浇薄自淳,心化有渐矣。
诗句:
国因民以为本,民资食以为天,修其业则教兴,崇其本则末理,实为治之要道,致化之所阶也。不敦其本,则末业滋章。饥寒交凑,则廉耻不立。当今接篡伪之末,值凶荒之余,争源既开,雕薄弥启,荣利荡其正性,赋敛罄其所资,良畴无侧趾之耦,比屋有困餧之患,中间多故,日不暇给。自卷甲却马,甫一二年,积弊之黎,难用克振,实仁怀之所矜恤,明教之所爰发也。
然斯业不修,有自来矣。司牧之官,莫或为务,俗吏庸近,犹秉常科,依劝督之故典,迷民情之屡变。譬犹修堤以防川,忘渊丘之改易。胶柱于昔弦,忽宫商之乖调。徒有考课之条,而无毫分之益。不悟清流在于澄源,止轮由乎高阈,患生于本,治之于末故也。夫设位以崇贤,疏爵以命士,上量能以审官,不取人于浮誉,则比周道息,游者言归。游子既归,则南亩辟矣。分职以任务,置吏以周役,职不以无任立,吏必以非用省,冗散者废,则莱荒垦矣。器以应用,商以通财,剿靡丽之巧,弃难得之货,则雕伪者贱,谷稼重矣。耕耨勤悴,力殷收寡,工商逸豫,用浅利深,增贾贩之税,薄畴亩之赋,则末技抑而田畯喜矣。居位无义从之徒,在野靡兼并之党,给赐非可恩致,力役不入私门,则游食者反本,肆勤自劝。游食省而肆勤众,则东作繁矣。密勿者甄异,怠慢者显罚,明劝课之令,峻纠违之官,则懒惰无所容,力田有所望。力者欣而惰者惧,则穑人劝矣。凡此数事,亦务田之端趣也。莅之以清心,镇之以无欲,勖之以无倦,翼之以廉谨,舍日计之小成,期远致于莫岁,则浇薄自淳,心化有渐矣。
译文:
国家的基石是民众,民众的衣食是上天赋予的。修好基础就能教化兴盛;弘扬根本就能治理完善。这是治国的根本之道,也是教化的关键所在。如果忽视了根本,那么末节就会泛滥成灾。饥饿和寒冷同时出现,人们就会失去羞耻感。现在正值篡逆的末期、饥荒之后的时期,争夺资源的根源已经打开,奢侈浪费的现象愈演愈烈。追求名利的行为会败坏他们的本性,征收赋税已经到了枯竭的地步。良田无法耕种,房屋没有燃料供应。中间有许多困难,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过去仅仅用了一年两年的时间积累下来的弊端还没有得到整治,实在是仁爱之心所忧虑的,也是明智的教化所需要的启发。然而这种事业没有得到修养维护,是有原因的。管理百姓的官员们没有哪个不是应该关注的事,平庸的官吏还坚持着常规的管理方法,依赖对民众的鼓励监督的旧规矩,却不知道迎合民众不断变化的心意。这就像修筑堤坝以防河川泛滥,但忘记了河流地形的变化。固执地按照过去的琴弦不放,却忽视了五音六律的变化。只是制定了考核官吏的规章,却没有一点益处。不了解清明政治来自于清除水源,只依靠提高等级制度来治理社会,问题就出在根源上,所以治理社会就应该从治理末节开始。设立职位是为了尊崇贤才,授予爵位是为了任用士人。君主应当根据能力来任命官吏,不要因为人们的名誉而录用他们。这样就不会有人结党营私了,游手好闲的人自然会回来。农民回到家中之后,农田就可以开辟了。分配职务要根据各自的能力去完成职责,设立官职要根据事务的需要来配备人员。工作不应是临时没有任务就建立的,官吏必须是因为不能胜任而被裁减的。多余的人员被裁减后,荒芜的土地就可以被开垦了。使用器具应该适合用途,商人应该通晓货物流通的道理,摒弃华丽的工艺,放弃珍贵的货物。这样欺诈虚伪的人就会变得便宜起来,粮食作物就会受到重视。农民辛勤劳作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工商业者过着悠闲的生活但却得到了很多利益。增加商人的税收,减少农田的负担,那么末业就会被压制,农夫就会感到快乐。处于高位而不与人民为敌的人不会存在,在民间不会贪婪占有财物的人也不会存在。赏赐不应是出于个人的恩惠,徭役也不应进入私人的门径。这样游手好闲的人自然会回到家乡,勤劳的人就会自己勉励。减少游手好闲的人多了勤奋的人也就多了。这样东边的田野就会繁忙起来。对于重要的事务要选拔贤能的人来执行;对于懈怠的人要给予惩罚。明确奖励勤勉的工作的命令,严厉惩处违法乱纪的人的官员,这样懒惰的人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努力工作的人就会有希望了。勤劳的人会感到快乐而懒惰的人会感到恐惧,这样农民就会更加努力了。以上几点就是从事农业的基本方法。以清廉的心态对待工作,以无私的态度对待公职,用不懈的努力去激励人们,以廉洁谨慎来引导他们。舍弃日常琐事的成就而不追求长远的利益,这样浇薄的风气就能够自然归于淳朴了,人心向善的过程也会逐渐发展。
注释:
- 国之基也:国家的根本就在于民众。
- 民之本也:人民的衣食住行是国家的根基。
- 本立则教生:基础牢固了教化就会兴盛。
- 本扶则末正:治理好根本才能治理好末节。
- 政本在于安人:政治的根本在于使人民安定下来。
- 安人则裕足:安定人民生活就会富足有余。
- 食为天:粮食是人们生活的基础。
- 修其业而教兴:注重发展生产教育就会兴盛。
- 崇其本则末理:弘扬根本就会治理好末节。
- 不敦其本:不重视根本。
- 末业滋章:末节越来越兴盛。
- 饥寒交加:饥饿和寒冷同时发生。
- 奸盗不胜:奸邪盗贼无法制止。
- 比屋有困餧之患:家家户户都有挨饿受冻的困境。
- 游惰者废:懒惰怠惰的人被罢免不用。
- 奸轨不禁:奸邪行为不受限制。
- 劳佚失序:勤劳与安逸失去了秩序。
- 游食反本:游手好闲的人回归到了本分上来。
- 力田有庆:勤劳耕作的人得到了奖赏。
- 游食省而力农乐:游手好闲的人减少了而农民很高兴。
- 东作繁:春天播种的时节到来。
- 密勿者甄异:勤勉谨慎的官吏选拔人才。
- 厉精为治者:致力于治理国家的人。
- 怠惰者显罚:懒散怠惰的人受到了惩罚。
- 力田有所望:努力耕作的人有了希望。
- 力者欣而惰者惧:努力劳作的人感到高兴而懒惰之人则感到恐惧。
- 穑人劝矣:农民得到了勉励。
- 居位无义从之徒:处在高位但没有原则的人不会存在。
- 在野靡兼并之党:在民间没有贪婪的人不会存在。
- 给赐非可恩致:赏赐不是可以随便得到的恩惠。
- 力役不入私门:徭役不应进入私人的门庭。
- 游食省而肆勤众:游手好闲的人减少了而勤劳的民众增多。
- 东作繁矣:春季农事繁忙起来。
- 密勿者甄异:勤勉谨慎的官吏选拔人才。
- 厉精为治者:致力于治理国家的人。
- 怠惰者显罚:懒散怠惰的人受到了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