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少学作文，又晚节如小进，使君公欲民不偷，每加存饰，酧对尊贵，不厌敬恭。且文词不怨思抑扬，则流澹无味。文好古，贵能连类可悲，一往视之，如似多意。当见居非求志，清论所排，便是通辞诉屈邪。尔者真可谓真素寡矣。其数旦见客小防，自来盈门，亦不烦独举吉也。此辈乃云语势所至，非其要也。弟无怀居今地，万物初不以相非，然鲁器齐虚，实宜书绅。今三署六府之人，谁表里此内，傥疑弟豫有力，于素论何如哉。则吾长厄不死，终误盛壮也。
江不过强吹拂吾，云是岩穴人。岩穴人情所高，吾得当此，则鸡鹜变作凤皇，何为干饰廉隅，秩秩见于面目，所惜者大耳。诸舍阖门皆蒙时私，此既未易陈道，故常因含声不言。至兄弟尤为叨窃，临海频烦二郡，谦亦越进清阶，吾高枕家巷，遂至中书郎，此足以阖棺矣。
吾少学作文，又晚节如小进，使君公欲民不偷，每加存饰，酧对尊贵，不厌敬恭。
译文：我年轻时学习作文，晚年又有了进步。使君公想让百姓不偷奸取巧，每次我都加以修饰，恭敬地对待尊贵的人，不感到厌烦。
注释：吾：我。少学：年轻的时候。作文：写文章。晚节：晚年。如：好像。小进：稍微有了进步。使君：尊称对方为“使君”，表示尊敬。公：指使君。欲民不偷：让百姓不偷奸取巧。酧：赠送，这里是给予的意思。对：侍奉。尊贵：地位高的人所穿的衣服。不厌敬恭：不觉得献媚或谦卑。
文词不怨思抑扬，则流澹无味：文章的词句如果不表达怨恨和思念，抑扬起伏，就变得平淡无味。
文好古，贵能连类可悲，一往视之，如似多意：文章喜欢引用古代的事情，认为这样才显得有文采，而且要写得引人入胜，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说很多的意思。
居非求志：不是以追求名利为目的。清论所排：被清正的议论所批评。通辞诉屈：能够运用流畅的言辞来辩解。
尔者真可谓真素寡矣：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真正质朴的人了。
数旦见客小防，自来盈门，亦不烦独举吉也：每天见到客人的次数不多，但门前总是人来人往，也不觉得麻烦。独举：独自招待。
此辈乃云语势所至，非其要也：这些人说是他们的地位和权力使他们如此行事，并不是他们真正的本意。
弟无怀居今地：我没有什么可留恋的。物初不以相非：万物最初并不因此而有所非议。然鲁器齐虚：就像鲁国的器物和齐国的空虚一样，其实都应该记在心上。
今三署六府之人：现在朝廷的官员们。谁表里此内：谁是内外兼备、深得民心的人呢？傥疑弟豫有力，于素论何如哉：如果怀疑我有实力，那么我的主张和言论怎么样呢？则吾长厄不死，终误盛壮也：那么我长期处于困境而不死去，终将耽误我的青春年华。
江不过强吹拂吾，云是岩穴人：长江不过是强行吹拂我罢了，说我像是生活在山洞里的人。
岩穴人情所高，吾得当此：山里的洞窟，人们认为很高大，我能够像它那样高峻。
则鸡鹜变作凤皇：那么，那些鸡鸭也能变成凤凰。何为干饰廉隅：为什么还要装饰自己的品行和风度呢？秩秩见于面目：一一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所惜者大耳：只可惜的是这些美好的东西都消失了。诸舍阖门皆蒙时私：所有的房子都在享受着当时的恩惠私利。此既未易陈道：这种情况不容易说清楚。故常因含声不言：因此常常保持沉默不语。至兄弟尤为叨窃：到了兄弟俩身上更是贪婪。临海频烦二郡：临海郡经常烦扰两个郡的政事。谦亦越进清阶：我也步步升迁到了清高的职位。吾高枕家巷：我高枕无忧地躺在家里。遂至中书郎：最终做到了中书郎的位置。此足以阖棺矣：这足够让我结束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