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愚诚不足以识前代之正闰,窃以为苟不能使九州合为一统,皆有天子之名,而无其实者也。虽华夷仁暴,大小强弱,或时不同,要皆与古之列国无异,岂得独尊奖一国谓之正统,而其馀皆为僭伪哉!若以自上相授受者为正邪,则陈氏何所授?拓跋氏何所受?若以居中夏者为正邪,则刘、石、慕容、苻、姚、赫连所得之土,皆五帝、三王之旧都也。若有以道德者为正邪,则蕞尔之国,必有令主,三代之季,岂无僻王!是以正闰之论,自古及今,未有能通其义,确然使人不可移夺者也。臣今所述,止欲叙国家之兴衰,著生民之休戚,使观者自择其善恶得失,以为劝戒,非若《春秋》立褒贬之法,拔乱世反诸正也。正闰之际,非所敢知,但据其功业之实而言之。周、秦、汉、晋、隋、唐,皆尝混壹九州,传祚于后,子孙虽微弱播迁,犹承祖宗之业,有绍复之望,四方与之争衡者,皆其故臣也,故全用天子之制以临之。其馀地丑德齐,莫能相壹,名号不异,本非君臣者,皆以列国之制处之,彼此钧敌,无所抑扬,庶几不诬事实,近于至公。然天下离析之际,不可无岁、时、月、日以识事之先后。据汉传于魏而晋受之,晋传于宋以至于陈而隋取之,唐传于梁以至于周而大宋承之,故不得不取魏、宋、齐、梁、陈、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年号,以纪诸国之事,非尊此而卑彼,有正闰之辨也。昭烈之汉,虽云中山靖王之后,而族属疏远,不能纪其世数名位,亦犹宋高祖称楚元王后,南唐烈祖称吴王恪后,是非难辨,故不敢以光武及晋元帝为比,使得绍汉氏之遗统也。
翻译:臣子认为,智慧不足以理解前代的正闰,私下里我认为,如果不能使九州统一,那么拥有天子之名却无其实。虽然华夷之间仁与暴、大小强弱有时不同,但总的来说和古代的列国没有区别,怎能只尊奖一个国家为正统,而其余都是僭伪呢?如果以从上方传授的方式判定为正邪,那么陈氏从哪里接受?拓跋氏从哪里接受?如果以居中夏者为正邪,那么刘、石、慕容、苻、姚、赫连所得之土都曾是五帝、三王的旧都,也有道德之人,三代之季,难道没有僻王吗!因此,正闰之论自古以来及到现在都没有能通达其义的人,让人不能更改。臣现在所述,只是希望叙国家兴衰,著民之休戚,让观看的人自己选择善恶得失,作为劝戒,并非像《春秋》那样设立褒贬之法,拨乱反正。在正闰之际,我不敢知晓,但依据其功业的实际而言说。周、秦、汉、晋、隋、唐,都曾将九州混一,传给后代,子孙虽微弱播迁,仍继承祖宗的事业,有复国之望,四方与之争夺衡平者,都是他们的故臣,所以我们全用天子的制度来对待他们。其他的地丑德齐,无法统一,名号不同,本非君臣者,都用列国之制处置,彼此平等,无所偏袒,尽可能不诬事实,近于至公。然而天下分崩离析之际,不可无岁月、时间、月日来辨识事的先后。据汉传于魏而晋受之,晋传于宋以至于陈而隋取之,唐传于梁以至于周而大宋继承之,所以不得不采用魏、宋、齐、梁、陈、后梁、后唐、后晋、后周二年的年号,用来纪诸国之事,不是尊此卑彼,有正闰之辨也。昭烈之汉,虽云中山靖王之后,但族属疏远,不能纪其世数名位,亦犹宋高祖称楚元王后,南唐烈祖称吴王恪后,是非难以分辨,所以不敢以光武及晋元帝相比,使得能够继承汉氏的遗统。
注释:
- 黄初元年(庚子): 黄初元年指的是三国时期曹魏的建立年份,220年。
- 武王至洛阳: 指曹操的儿子曹丕在黄初元年正月抵达洛阳。
- 识拔奇才: 识别并提拔有才能的人才。
- 改汉封朝: 改变汉朝的封爵系统。
- 改汉封号为嵩德侯: 修改汉朝的侯爵制度。
- 改汉封朝诸侯王为嵩德侯: 改变汉朝诸侯王的封号。
- 改汉封朝列侯为关中侯: 改变汉朝的列侯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