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召周顗于广室,谓之曰:“近日大事,二宫无恙,诸人平安,大将军固副所望邪?”顗曰:“二宫自如明诏,臣等尚未可知。”护军长史郝嘏等劝顗避敦,顗曰:“吾备位大臣,朝廷丧败,宁可复草间求活,外投胡、越邪!敦参军吕猗,尝为台郎,性奸谄,戴渊为尚书,恶之。猗说敦曰:“周顗、戴渊,皆有高名,足以惑众,近者之言,曾无怍色,公不除之,恐必有再举之忧。”敦素忌二人之才,心颇然之,从容问王导曰:“周、戴南北之望,当登三司无疑也。”导不答。又曰:“若不三司,止应令仆邪?”又不答。敦曰:“若不尔,正当诛尔!”又不答。丙子,敦遣部将陈郡邓岳收顗及渊。先是,敦谓谢鲲曰:“吾当以周伯仁为尚书令,戴若思为仆射。”是日,又问鲲:“近来人情何如?”鲲曰:“明公之举,虽欲大存社稷,然悠悠之言,实未达高义。若果能举用周、戴,则群情贴然矣!”敦怒曰:“君粗疏邪!二子不相当,吾已收之矣!”鲲愕然自失。参军王峤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奈何戮诸名士!”敦大怒,欲斩峤,众莫敢言。鲲曰:“明公举大事,不戮一人。峤以献替忤旨,便以衅鼓,不亦过乎!”敦乃释之,黜为领军长史。峤,浑之族孙也。
译文: 晋武帝召见周顗于广室,对他说:“近日发生大事,二宫平安,各位平安,大将军是否如你所期望的那样?”周顗回答:“二宫的情况如同明诏所述,我们尚未得知。”护军长史郝嘏等人劝周顗避开王敦,周顗说:“我作为备位大臣,朝廷遭遇不幸,怎么可以再求生路于草野之中,或者投奔胡人、越人呢?王敦的参军吕猗,曾为台郎,性格奸诈谄媚;戴渊为尚书,厌恶他。吕猗劝说王敦说:‘周顗和戴渊,都有高名,足以惑众,最近的言论,他们面无愧色。您如果不除掉他们,恐怕以后还会有第二次行动。’王敦向来嫉妒他们的才能,心里有些动摇,于是从容地对王导问道:‘周、戴在南北地区声望很高,应登三公无疑了。’王导不回答。王敦又说:‘如果不这样,那只能令他们为仆射了。’王导也不回答。王敦说:‘如果不这样,那就应当杀掉你们!’王导仍旧不回答。丙子,王敦派部将陈郡人邓岳逮捕周顗及戴渊。此前,王敦曾对谢鲲说:‘我要任命周伯仁为尚书令,戴若思为仆射。’这天,王敦又问谢鲲:‘近来的民心如何?’谢鲲说:‘明公的举动虽然想保全国家社稷,然而民间的议论,实际上并不理解您的高义。如果确实能够任用周、戴,那么群情就会十分顺从了。’王敦愤怒地说:‘你粗疏呀!这两个人不相上下,我已经逮捕了他们!’谢鲲愕然失色。参军王峤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怎么能杀害这么多名士!’王敦大怒,想要杀王峤,但众人都不敢说话。谢鲲说:‘明公举大事,不杀戮一人。王峤因为献替忤逆旨意,就因此被激怒发难,这不是很过分吗?’王敦这才放过了王峤,贬为领军长史。王峤是王浑的族孙。注释与赏析:
周顗
背景概述: 晋武帝通过广室召见周顗并询问关于二宫及朝廷情况的事务。王敦则试图通过询问谢鲲来探听民情和朝廷动态。
周顗的反应: 周顗对于可能的政治变动表现出一定的担忧,同时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认为不应随意加害于有名望的大臣。
王敦的态度与策略: 王敦试图利用政治联姻和人事安排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同时也显示出他对权力斗争的策略性考虑。
谢鲲的角色与影响: 谢鲲在对话中提供了建议,指出即使表面上赞同王敦的决策,实际上却可能带来更大的政治风险。
王峤的立场: 王峤虽然对王敦的某些做法表示不满,但他更关心的是政治稳定与大局的考虑。
社会与民心: 王敦通过询问谢鲲了解民众情绪,显示出对民心动向的重视。
此文通过对周顗、王敦、谢鲲以及相关人物间的互动描写,展现了当时政治局势的紧张和复杂性。通过这些角色的言行,不仅反映了个人的政治立场和性格特点,也展示了那个时代的政治生态和权力斗争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