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中尉东平王匡以论议数为任城王澄所夺,愤恚,复治其故棺,欲奏攻澄。澄因奏匡罪状三十馀条,廷尉处以死刑。秋,八月,己未,诏免死,削除官爵,以车骑将军侯刚代领中尉。三公郎中辛雄奏理匡,以为:“历奏三朝,骨鲠之迹,朝野具知,故高祖赐名曰匡。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宽之于后,若终贬黜,恐杜忠臣之口。”未几,复除匡平州刺史。雄,琛之族孙也。
九月,庚寅,胡太后游嵩高;癸巳,还宫。太后从容谓兼中书舍人杨昱曰:“亲姻在外,不称人心,卿有闻,慎勿讳隐!”昱奏扬州刺史李崇五车载货,恒州刺史杨钧造银食器,饷领军元义。太后召义夫妻,泣而责之。义由是怨昱。昱叔父舒妻,武昌王和之妹也。和即义之从祖。舒卒,元氏频请别居,昱父椿泣责不听,元氏恨之。会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逃亡。义使和及元氏诬告昱藏匿宣明,且云:“昱父定州刺史椿,叔父华州刺史津,并送甲仗三百具,谋为不逞。”义复构成之。遣御杖五百人夜围昱宅,收之,一无所获。太后问其状,昱具对为元氏所怨。太后解昱缚,处和及元氏死刑,既而义营救之,和直免官,元氏竟不坐。

资治通鉴 · 卷一百四十九 · 梁纪五

【原文】
魏中尉东平王匡以论议数为任城王澄所夺,愤恚,复治其故棺,欲奏攻澄。澄因奏匡罪状三十馀条,廷尉处以死刑。秋,八月,己未,诏免死,削除官爵,以车骑将军侯刚代领中尉。三公郎中辛雄奏理匡,以为:“历奏三朝,骨鲠之迹,朝野具知,故高祖赐名曰匡。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宽之于后,若终贬黜,恐杜忠臣之口。”未几,复除匡平州刺史。雄,琛之族孙也。

九月,庚寅,胡太后游嵩高;癸巳,还宫。太后从容谓兼中书舍人杨昱曰:“亲姻在外,不称人心,卿有闻,慎勿讳隐!”昱奏扬州刺史李崇五车载货,恒州刺史杨钧造银食器,饷领军元义。太后召义夫妻,泣而责之。义由是怨昱。昱叔父舒妻,武昌王和之妹也。和即义之从祖。舒卒,元氏频请别居,昱父椿泣责不听,元氏恨之。会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逃亡。义使和及元氏诬告昱藏匿宣明,且云:“昱父定州刺史椿,叔父华州刺史津,并送甲仗三百具,谋为不逞。”义复构成之。遣御杖五百人夜围昱宅,收之,一无所获。

【译文】
魏朝中尉东平王匡因为多次被任城王澄夺权议论,心中愤怒不满,便重新挖掘自己的旧棺材准备再次上奏攻击澄,但任城王却上奏了三十多条他的罪行,最后廷尉判处他死刑。到了秋天八月,皇帝下诏免除他的死罪,并剥夺了他的官职爵位,让车骑将军侯刚代替他担任中尉。三公郎中辛雄为他申诉,认为:“匡先生曾经三次向朝廷陈述意见,他的耿直行为在朝野都知道,因此高祖赐给他一个‘匡’的谥号。先帝已经容忍他在以前,陛下也应该宽容他在以后,如果他最终被贬职流放,恐怕就会堵住那些忠诚直言的大臣们的嘴。”不久之后,又恢复了匡的平州刺史职务。辛雄是辛琛的族孙。

九月,庚寅日,胡太后外出游玩到嵩山;癸巳日,返回宫中。太后闲暇时对兼任中书舍人杨昱说:“亲戚、姻亲在外任职,不能得到大家的满意,你如果有听闻,一定要小心不要隐瞒!”杨昱向皇上报告扬州刺史李崇运送五车载货物,恒州刺史杨钧制作银食器赠送给领军元义。太后召见元义夫妇,哭泣着责备他们。因此元义怨恨杨昱。杨昱的叔父杨舒的妻子是武昌王萧和之妹,萧和就是元义的堂舅。杨舒去世后,元氏多次请求另居他乡,杨昱的父亲杨椿哭泣着责备她,不同意,元氏对此一直怀恨在心。恰逢瀛州百姓刘宣明谋反被发觉后逃跑,元义派人让萧和以及元氏诬告杨昱藏匿刘宣明,并且说:“杨昱的父亲定州刺史杨椿,叔父华州刺史杨津,共同送去了三百支长矛,图谋不轨。”元义又构陷杨昱。于是派御杖五百人夜里包围了杨昱的府第将他逮捕,但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太后询问这件事的详细情形,杨昱如实回答了元氏的怨恨。太后释放了杨昱的绳索并赦免了他和他的亲属的罪行。

【赏析】
本篇记录了北魏时期的政治风波和人物关系变化。东平王匡与任城王澄之间的矛盾激化至相互斗争的地步,导致政治局势的紧张和动荡。文章描述了匡被指控的罪行和事件的发展过程,同时展现了官员之间的权力斗争及其后果,以及皇室成员间的复杂关系和情感纠葛。此外,文中也体现了当时社会对待忠诚与不忠的不同态度和法律的严格性。整体而言,这篇史料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法制精神和官场生态,同时也揭示了个人命运与国家大政之间的微妙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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