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魏以长孙稚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尚书仆射、西道行台。
群盗李洪攻烧巩西阙口以东,南结诸蛮;魏都督李神轨、武卫将军费穆讨之。穆败洪于阙口南,遂平之。
葛荣击杜洛周,杀之,并其众。
魏灵太后再临朝以来,嬖幸用事,政事纵弛,威恩不立,盗贼蜂起,封疆日蹙。魏肃宗年浸长,太后自以所为不谨,恐左右闻之于帝,凡帝所爱信者,太后辄以事去之,务为壅蔽,不使帝知外事。通直散骑常侍昌黎谷士恢有宠于帝,使领左右;太后屡讽之,欲用为州,士恢怀宠,不愿出外,太后乃诬以罪而杀之。有蜜多道人,能胡语,帝常置左右,太后使人杀之于城南,而诈悬赏购贼。由是母子之间嫌隙日深。
是时,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并、肆、汾、广、恒、云六州讨虏大都督尔硃荣兵势强盛,魏朝惮之。高欢、段荣、尉景、蔡俊先在杜洛周党中,欲图洛周,不果,逃奔葛荣,又亡归尔硃荣。刘贵先在尔硃荣所,屡荐欢于荣,荣见其憔悴,未之奇也。欢从荣之马厩,厩有悍马,荣命欢剪之,欢不加羁绊而剪之,竟不蹄啮;起,谓荣曰:“御恶人亦犹是矣。”荣奇其言,坐欢于床下,屏左右,访以时事。欢曰:“闻公有马十二谷,色别为群,畜此竟何用也?”荣曰:“但言尔意!”欢曰:“今天子暗弱,太后淫乱,嬖孽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之罪以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此贺六浑之意也。”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每参军谋。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二 · 梁纪八

二月,魏以长孙稚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尚书仆射、西道行台。群盗李洪攻烧巩西阙口以东,南结诸蛮;魏都督李神轨、武卫将军费穆讨之。穆败洪于阙口南,遂平之。葛荣击杜洛周,杀之,并其众。魏灵太后再临朝以来,嬖幸用事,政事纵弛,威恩不立,盗贼蜂起,封疆日蹙。魏肃宗年浸长,太后自以所为不谨,恐左右闻之于帝,凡帝所爱信者,太后辄以事去之,务为壅蔽,不使帝知外事。通直散骑常侍昌黎谷士恢有宠于帝,使领左右;太后屡讽之,欲用为州,士恢怀宠,不愿出外,太后乃诬以罪而杀之。有蜜多道人,能胡语,帝常置左右,太后使人杀之于城南,而诈悬赏购贼。由是母子之间嫌隙日深。

是时,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并、肆、汾、广、恒、云六州讨虏大都督尔硃荣兵势强盛,魏朝惮之。高欢、段荣、尉景、蔡俊先在杜洛周党中,欲图洛周,不果,逃奔葛荣,又亡归尔硃荣。刘贵先在尔硃荣所,屡荐欢于荣,荣见其憔悴,未之奇也。欢从荣之马厩,厩有悍马,荣命欢剪之,欢不加羁绊而剪之,竟不蹄啮;起,谓荣曰:“御恶人亦犹是矣。”荣奇其言,坐欢于床下,屏左右,访以时事。欢曰:“闻公有马十二谷,色别为群,畜此竟何用也?”荣曰:“但言尔意!”欢曰:“今天子暗弱,太后淫乱,嬖孽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之罪以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此贺六浑之意也。”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每参军谋。

译文:

2月,北魏任命长孙稚为车骑大将军和开府仪同三司等职,同时兼任雍州刺史、尚书仆射以及西道行台的重任。此时群盗李洪攻击烧毁了巩西城阙口以东地区,向南勾结各地蛮族。北魏都督李神轨、武卫将军费穆前去讨伐李洪。费穆在城阙南面击败了李洪,随后平定了此次叛乱。

葛荣攻打杜洛周后将其杀死,并且吞并了他的部下。魏灵太后再次临朝后,因为宠幸的人掌权,政事放纵松懈,威严恩惠不能建立,盗贼四起,国家的疆域日渐缩小。魏肃宗的年龄逐渐增长,太后自己认为所做的事情不尽如人意,害怕身边的人知道后向皇帝汇报,凡是被皇帝宠爱信任的人,太后就安排他们做其他事情,以防皇帝知道自己的外事。通直散骑常侍昌黎人谷士恢受到皇帝的宠爱,让他掌管皇宫中的侍卫;太后多次暗示他,想要将他提拔为州刺史,但是谷士恢怀有恩宠,不愿意离开外廷任职,于是太后就诬陷他有罪而被处死。有一个叫蜜多道的人,能说胡语,皇帝经常让他在身旁侍奉,后来太后让人将他刺杀在城南,同时还假造悬赏令来购买贼寇。因此母子两人之间的嫌隙一天天加深。

当时,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并、肆、汾、广、恒、云六州的讨虏大都督尔硃荣兵力强大,北魏朝廷对他非常畏惧。高欢、段荣、尉景、蔡俊原本都在杜洛周的党羽中,打算图谋杜洛周失败后投奔葛荣,之后又逃亡回归尔硃荣。刘贵之前在尔硃荣那里担任职务,屡次向尔硃荣推荐高欢,尔硃荣看见刘贵憔悴的样子,没有对此感到奇怪。高欢跟随尔硃荣进入马厩,看到马厩中有一匹悍马,尔朱荣命令高欢将它剪掉毛尾,结果高欢并没有用绳子绑住它就直接剪掉了毛尾;当他起身离开时,对尔硃荣说:“服侍恶人也就像这个样子呀。”尔朱荣认为高欢的话很奇特,于是让高欢坐在自己的床下,屏退左右人员,询问当时的时事问题。高欢说道:“我听说您的马有十二匹,颜色不同地成群站立,饲养这些马有什么用呢?”尔朱荣回答:“只要您说说您的想法就可以了!”高欢说:“现在天子昏暗懦弱,太后淫乱无度,宠臣专权,朝政无法正常运行。您英明神武,趁着这个时机振作起来,诛除郑俨、徐纥等人的罪行,清除皇帝身边的隐患,成就您的霸业可以轻易做到,这是我想告诉您的意思。”尔朱荣听了非常高兴。谈话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深夜才得以结束,此后每次商议国家大事都与他商议。

注释:

① 《资治通鉴》是一部记录中国历史重要事件的书籍,由北宋史学家司马光主编。

② 长孙稚(510-574年),北魏时期人物,曾担任过车骑大将军和开府仪同三司等多种官职。

③ 北齐灭亡后分裂成东魏和西魏两个政权。

④ 葛荣(503-518年),北魏时期的军阀,曾与北周发生战争。

⑤ 李洪(?-529年),群盗之一,曾攻击北魏城池。

⑥ 李神轨,北魏都督。

⑦ 费穆(?-529年),北魏武卫将军,讨伐李洪时的重要将领。

⑧ 杜洛周(?-529年),北齐末期的将领,与葛荣发生冲突。

⑨ 尔硃荣(?-546年),北魏末年的军阀和军事指挥官。

⑩ 魏灵太后(?-546年),北魏孝文帝皇后,统治期间政治动荡。

⑪ 陈庆之(?-538年),南北朝时期南朝梁的将军和将领。

⑫ 刘贵(?-529年),尔硃荣手下的亲信。

⑬ “御恶人”指治理坏人或对付敌人的行为。

⑭ 贺六浑(?-539年),字仲礼,北魏官员。

⑮ 巩西城阙口以东(今河南省巩县一带):古地名,位于北魏边境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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