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丞相欢以为洛阳久经丧乱,欲迁都于鄴,帝曰:“高祖定鼎河、洛,为万世之基;王既功存社稷,宜遵太和旧事。”欢乃止。至是复谋迁都,遣三千骑镇建兴,益河东及济州兵,拥诸州和籴粟,悉运入鄴城。帝又敕欢曰:“王若厌伏人情,杜绝物议,唯有归河东之兵,罢建兴之戍,送相州之粟,追济州之军。使蔡俊受代,邸珍出徐,止戈散马,各事家业,脱须粮廪,别遣转输。则谗人结舌,疑悔不生,王高枕太原,朕垂拱京洛矣。王若马首南向,问鼎轻重,朕虽不武,为社稷宗庙之计,欲止不能。决在于王,非朕能定,为山止篑,相为惜之。”欢上表极言宇文泰、斛斯椿罪恶。
帝以广宁太守广宁任祥兼尚书左仆射,加开府仪同三司,祥弃官走,度河,据郡待欢。帝乃敕文武官北来者任其去留,遂下制书数欢咎恶,召贺拔胜赴行在所。胜以问太保掾范阳卢柔,柔曰:“高欢悖逆,公席卷赴都,与决胜负,死生以之,上策也;北阻鲁阳,南并旧楚,东连兗、豫,西引关中,带甲百万,观衅而动,中策也;举三荆之地,庇身于梁,功名皆去,下策也。”胜笑而不应。
【诗句】:
- 【资治通鉴 · 卷一百五十六 · 梁纪十二】
- 【初,丞相欢以为洛阳久经丧乱,欲迁都于鄴,帝曰:“高祖定鼎河、洛,为万世之基;王既功存社稷,宜遵太和旧事。”欢乃止。至是复谋迁都,遣三千骑镇建兴,益河东及济州兵,拥诸州和籴粟,悉运入鄴城。】
- 【帝又敕欢曰:“王若厌伏人情,杜绝物议,唯有归河东之兵,罢建兴之戍,送相州之粟,追济州之军。使蔡俊受代,邸珍出徐,止戈散马,各事家业,脱须粮廪,别遣转输。则谗人结舌,疑悔不生,王高枕太原,朕垂拱京洛矣。】
- 【上表极言宇文泰、斛斯椿罪恶。】
- 【帝以广宁太守广宁任祥兼尚书左仆射,加开府仪同三司,祥弃官走,度河,据郡待欢。】
- 【遂下制书数欢咎恶,召贺拔胜赴行在所。胜以问太保掾范阳卢柔,柔曰:“高欢悖逆,公席卷赴都,与决胜负,死生以之,上策也;北阻鲁阳,南并旧楚,东连兖、豫,西引关中,带甲百万,观衅而动,中策也;举三荆之地,庇身于梁,功名皆去,下策也。”胜笑而不应。】
【译文】:
- (开始时)丞相高欢认为洛阳长久经受丧乱,打算将都城迁到邺城,皇帝说:“高祖奠定的河、洛之地,是千秋万代的基础。大王既然对国家有功,就应当遵循太和年间的做法。”于是高欢才停止。后来再次策划迁都,派遣三千骑兵驻扎在建兴,增加河东和济州的军队,收缴各州和籴的粟米,全部运到邺城。皇帝又告诫高欢说:“王如果满足于民间的舆论,断绝各种议论,只有将河东的军队撤回,解散建兴的戍防,把相州的粮食送到济州,把军队撤回来。让蔡俊接替他的职务,邸珍离开徐州,停止战争,各自从事他们的家庭产业。如有需要粮草储备的地方,另行调配输送。这样谗言就会哑口无言,疑惑后悔就不会产生,大王可以高枕无忧地在太原称帝,朕就可以在京都洛阳悠闲无事了。王如果要向南进军,询问天下谁有实力能决定天下大事轻重,虽然我不一定武力强大,但为了国家的长远大计,我想停止却难以做到。决定权在你,不是我能决定的,就像堆积土山一样,互相珍惜它,才能避免祸患。”高欢向朝廷呈上奏折极力指责宇文泰、斛斯椿的罪行。
- 皇帝任命广宁太守广宁人任祥兼任尚书左仆射,加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任祥辞去官职逃走,渡过黄河,占据广宁郡等待高欢。皇帝于是命令文武官员北上的人自己决定去留,接着颁布制书数落高欢的罪状,召集贺拔胜前往京城洛阳。贺拔胜向太保掾范阳人卢柔请教对策,卢柔告诉他:“高欢违背天意,您率军席卷而来奔赴京都,与他在战场上决一胜负,这是上策。向北阻挡鲁阳,向南吞并旧楚,向东联结兖、豫二州,向西招揽关中一带百姓,拥有百万雄师,看准时机再采取行动,这是中策。夺取三荆之地,使自己依附于梁朝,失去功名后离去,这是下策。”贺拔胜笑着没有回答。
【赏析】:
本诗是关于侯景叛变后北魏分裂为东魏、西魏的事件。文章通过叙述高欢与北魏文宣帝元善见他的两次对话,描绘了一幅北魏分裂的宏大画面。
从第一句起,作者通过描述高欢想要将都城迁到邺城的想法,以及北魏文宣帝对此的回应,引出了“两魏之争”的序幕。接着,作者详细描述了北魏文宣帝如何巧妙地应对高欢的建议,展现了其智谋和远见。
第二句至第四句,作者通过对高欢和魏文宣帝的对话内容的描述,进一步揭示了两人的性格特点和处事态度。高欢的傲慢自负、自以为是的性格在文中得以充分体现;而魏文宣帝则机智过人、深思熟虑,能够从多方面考虑问题的复杂性。
最后四句,作者通过对高欢最终放弃迁都计划的原因的分析,展示了魏文宣帝的智慧和远见。同时,这也反映了魏文宣帝对于国家未来的深刻思考和规划。
整首诗歌语言简练明快,叙事清晰明了,通过对话形式生动展现了人物性格和事件发展过程,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研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