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修长干寺阿育王塔,出佛爪发舍利。辛卯,上幸寺,设无碍食,大赦。
九月,柔然为魏侵东魏三堆,丞相欢击之,柔然退走。
行台郎中杜弼以文武在位多贪污,言于丞相欢,请治之。欢曰:“弼来,我语尔!天下贪污习俗已久。今督将家属多在关西,宇文黑獭常相招诱,人情去留未定;江东复有一吴翁萧衍,专事衣冠礼乐,中原士大夫望之以为正朔所在。我若急正纲纪,不相假借,恐督将尽归黑獭,士子悉奔萧衍。人物流散,何以为国!尔宜少待,吾不忘之。”
欢将出兵拒魏,杜弼请先除内贼。欢问内贼为谁,弼曰:“诸勋贵掠夺百姓者是也。”欢不应,使军士皆张弓注矢,举刀,按槊,夹道罗列,命弼冒出其间,弼战忄栗流汗。欢乃徐谕之曰:“矢虽注不射,刀虽举不击,槊虽按不刺,尔犹亡魄失胆。诸勋人身犯锋镝,百死一生,虽或贪鄙,所取者大,岂可同之常人也!”弼乃顿首谢不及。

资治通鉴 · 卷一百五十七 · 梁纪十三

上修长干寺阿育王塔,出佛爪发舍利。辛卯,上幸寺,设无碍食,大赦。

九月,柔然为魏侵东魏三堆,丞相欢击之,柔然退走。

行台郎中杜弼以文武在位多贪污,言于丞相欢,请治之。欢曰:“弼来,我语尔!天下贪污习俗已久。今督将家属多在关西,宇文黑獭常相招诱,人情去留未定;江东复有一吴翁萧衍,专事衣冠礼乐,中原士大夫望之以为正朔所在。我若急正纲纪,不相假借,恐督将尽归黑獭,士子悉奔萧衍。人物流散,何以为国!尔宜少待,吾不忘之。”

欢将出兵拒魏,杜弼请先除内贼。欢问内贼为谁,弼曰:“诸勋贵掠夺百姓者是也。”欢不应,使军士皆张弓注矢,举刀,按槊,夹道罗列,命弼冒出其间,弼战忄栗流汗。欢乃徐谕之曰:“矢虽注不射,刀虽举不击,槊虽按不刺,尔犹亡魄失胆。诸勋人身犯锋镝,百死一生,虽或贪鄙,所取者大,岂可同之常人也!”弼乃顿首谢不及。

译文:

梁武帝修建长干寺阿育王塔,取出佛爪发舍利。辛卯日,梁武帝前往寺中,设立无忧无虑的宴会,宣布大赦天下。

九月,柔然侵犯东魏的三堆,东魏丞相高欢率军出击,柔然军队撤退。

行台郎中杜弼认为文武官员中有贪污行为的人很多,向高欢建议进行整治。高欢说:“杜弼来了,我告诉你们!如今社会上贪污成风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将领的家属大多住在关西,他们被宇文黑獭经常招募引诱,人们的想法去留不定。江东还有一个吴翁萧衍,他专门致力于维护礼仪和音乐,中原的士大夫们仰慕他的正统地位。如果我急于整顿纲纪,不能宽容姑息,恐怕将领们都会投奔宇文黑獭,士子们都会投奔萧衍。人心涣散,国家如何能够安定?你应该稍稍等待一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话。”

高欢准备派兵抵抗北魏,杜弼请求先除掉内部的奸贼。高欢问他指的是谁,杜弼说:“那些勋贵贵族掠夺民众的人都是。”高欢没有答应,命令士兵都张弓搭箭,举刀按槊排列起来,命令杜弼从这些人群中钻出来,杜弼吓得战栗出汗。高欢于是慢慢地劝慰他说:“虽然箭矢没有射出去,刀子没有砍下去,槊也没有刺下去,但你仍然惊恐失魂。那些身受朝廷重用的大官,面对生死关头,即使有些贪婪卑鄙之处,取得的功绩也是巨大的,怎么能和普通人一样看待他们呢?”杜弼于是磕头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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