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枝东至鸣纥戍,凡四百馀里。
初,齐有术士言“亡高者黑衣”,故高祖每出,不欲见沙门。显祖在晋阳,问左右:“何物最黑?”对曰:“无过于漆。”帝以上党王涣于兄弟第七,使库直都督破六韩伯升之鄴征涣。涣至紫陌桥,杀伯升而逃,浮河南渡;至济州,为人所执,送鄴。
帝之为太原公也,与永安王浚偕见世宗,帝有时洟出,浚责帝左右曰:“何不为二兄拭鼻!”帝心衔之。及即位,浚为青州刺史,聪明矜恕,吏民悦之。浚以帝嗜酒,私谓亲近曰:“二兄因酒败德,朝臣无敢谏者。大敌未灭,吾甚以为忧。欲乘驿至鄴面谏,不知用吾不?”或密以白帝,帝益衔之。浚入朝,从幸东山,帝裸裎为乐。浚进谏曰:“此非人主所宜!”帝不悦。浚又于屏处召杨愔,讥其不谏。帝时不欲大臣与诸王交通,愔惧,奏之。帝大怒曰:“小人由来难忍!”遂罢酒,还宫。浚寻还州,又上书切谏,诏征浚。浚惧祸,谢疾不至,帝遣驰驿收浚,老幼泣送者数千人,至鄴,与上党王涣皆盛以铁笼,置于北城地牢,饮食溲秽,共在一所。
资治通鉴 · 卷一百六十七 · 陈纪一
齐人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枝东至鸣纥戍,凡四百馀里。
初,齐有术士言“亡高者黑衣”,故高祖每出,不欲见沙门。显祖在晋阳,问左右:“何物最黑?”对曰:“无过于漆。”帝以上党王涣于兄弟第七,使库直都督破六韩伯升之邺征涣。涣至紫陌桥,杀伯升而逃,浮河南渡;至济州,为人所执,送邺。
帝之为太原公也,与永安王浚偕见世宗,帝有时洟出,浚责帝左右曰:“何不为二兄拭鼻!”帝心衔之。及即位,浚为青州刺史,聪明矜恕,吏民悦之。浚以帝嗜酒,私谓亲近曰:“二兄因酒败德,朝臣无敢谏者。大敌未灭,吾甚以为忧。欲乘驿至邺面谏,不知用吾不?”或密以白帝,帝益衔之。浚入朝,从幸东山,帝裸裎为乐。浚进谏曰:“此非人主所宜!”帝不悦。浚又于屏处召杨愔,讥其不谏。帝时不欲大臣与诸王交通,愔惧,奏之。帝大怒曰:“小人由来难忍!”遂罢酒,还宫。浚寻还州,又上书切谏,诏征浚。浚惧祸,谢疾不至,帝遣驰驿收浚,老幼泣送者数千人,至鄴,与上党王涣皆盛以铁笼,置于北城地牢,饮食溲秽,共在一所。
诗句注释:
- 长城内筑重城:指修建了一道新的长城。
- 自库洛枝东至鸣纥戍:指的是长城的起点和终点,库洛枝是起点的一座小城,鸣纥戍是终点的一座城。
- 四百余里:指长城的总长约为四百多里。
- 术士:古代的方士、巫师。
- 高祖:指北齐的皇帝。
- 显祖(显祖文烈皇帝):指北齐的皇帝高洋。
- 显祖在晋阳:指显祖文烈皇帝高洋在晋阳这个地方。
- 问左右:询问身边的侍臣。
- 何物最黑?:指询问身边侍臣认为最黑的东西是什么。
- 无过于漆:意思是没有比漆更黑的东西了。
- 上党王涣:指北齐的上党王高涣。
- 太原公:指北齐的皇帝高湛,当时他被封为太原公。
- 永安王浚:指北齐的永安王高浚。
- 俱:都。
- 见世宗:指北齐的皇帝高湛去晋阳拜见他的父亲高欢。
- 涕出:流泪。
- 浚以帝嗜酒,私谓亲近曰:“二兄因酒败德,朝臣无敢谏者。大敌未灭,吾甚以为忧。欲乘驿至邺面谏,不知用吾不?”:指北齐的皇帝高湛因为酗酒而失去了德行,许多朝臣不敢劝说他。北齐的大敌还没有被消灭,我很担心,想要乘坐驿车到邺城当面劝谏,不知道是否采纳我的建议?
译文:
齐人(即北齐)在长城内修筑了新筑的长城,这条长城从库洛枝开始向东一直延伸到鸣纥戍,总长约四百余里。当初,有一个术士预言说“灭亡国家的君主都是穿黑衣的人”,所以北齐的高祖每次出门接见僧人的时候,都不希望看见僧人。显祖在晋阳,问他身边的人什么东西最黑,回答说:“没有比漆更黑的了。”皇帝把上党王高涣安排在兄弟中排名第七,派库直都督破六韩伯升前往邺城征召高涣。高涣到达紫陌桥,杀掉了伯升然后逃跑,渡过黄河到了济州,被人们抓住,送到邺城。
皇帝成为太原公的时候,他和永安王高浚一起去见世宗,有一次皇帝在流泪的时候,高浚责备皇帝左右的人说:“为什么不为两位兄长擦干鼻涕呢?”皇帝心中记恨他。等到皇帝即位以后,高浚担任青州刺史,聪明且能宽容别人,官吏百姓很喜欢他。高浚因为皇帝嗜好饮酒,私下对亲近的人说:“两位兄长因酒败坏了德行,朝廷大臣没有人敢劝谏。大的敌国还未被消灭,我很担心,想要乘坐驿站车马到邺城当面劝谏皇上,不知道是否听从我的话呢?”有人把这些话告诉了皇帝,皇帝更加记恨他。高浚进入朝廷,跟随皇帝到东山游玩,皇帝赤身裸体地作乐。高浚进谏说:“这不符合人君的做法!”皇帝不高兴。高浚又在屏风后面召唤杨愔,指责他不劝谏。皇帝当时不愿意大臣和诸王交往,杨愔害怕了,向皇帝汇报这件事情。皇帝非常生气地说:“小人从来就很难忍受!”于是停止喝酒,回了宫。高浚不久就回到州里,又上书极力劝谏,皇帝下韶书征召高浚。高浚害怕灾祸,推托生病不去朝见皇帝,皇帝派人骑着快马去追赶高浚,老幼的人都哭泣着为他送行,直到邺城,与上党王高涣都被囚禁起来,用铁笼装着,关在北城地牢里,吃饭排泄屎尿等事都要在一起做。
赏析:
《资治通鉴》是一部编年体史书,记录了中国历史上的重要事件和人物活动。这段文字出自北齐国的《资治通鉴》,描述的是北齐国的一段历史故事。
这段故事反映了北齐统治者对佛教的不信任和排斥,因为他们认为佛教是亡国之兆。这种态度从他们修筑长城、限制僧人出入的行为中可以看出。这也表明了当时的宗教信仰和政治权力之间的复杂关系。
这个故事也展示了北齐统治者的性格特点。《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七 · 陈纪一》:齐人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枝东至鸣纥戍,凡四百馀里。初,齐有术士言“亡高者黑衣”,故高祖每出,不欲见沙门。显祖在晋阳,问左右:“何物最黑?”对曰:“无过于漆。”帝以上党王涣于兄弟第七,使库直都督破六韩伯升之邺征涣。涣至紫陌桥,杀伯升而逃,渡过黄河到了济州,被人们抓住,送到邺城。
这个故事也表现了北齐国政的混乱和不稳定。皇帝为了个人的享乐和权位争夺不惜采取极端手段来排除异己和削弱反对力量。这种性格特点在后来的历史中也得到了体现,导致了北齐政权的快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