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出多门,滥官充溢,人以为三无坐处,谓宰相、御史及员外官也。韦嗣立上疏,以为:“比者造寺极多,务取崇丽,大则用钱百数十万,小则三五万,无虑所费千万以上,人力劳弊,怨嗟盈路。佛之为数,要在降伏身心,岂雕画土木,相夸壮丽!万一水旱为灾,戎狄构患,虽龙象如云,将何救哉!又,食封之家,其数甚众,昨问户部,云用六十馀万丁;一丁绢两匹,凡百二十馀万匹。臣顷在太府,每岁庸绢,多不过百万,少则六七十万匹,比之封家,所入殊少。夫有佐命之勋,始可分茅胙土。国初,功臣食封者不过三二十家,今以恩泽食封者乃逾百数;国家租赋,太半私门,私门有馀,徒益奢侈,公家不足,坐致忧危,制国之方,岂谓为得!封户之物,诸家自征,僮仆依势,陵轹州县,多索裹头,转行贸易,烦扰驱迫,不胜其苦。不若悉计丁输之太府,使封家于左藏受之,于事为愈。又,员外置官,数倍正阙,曹署典吏,困于祗承,府库仓储,竭于资奉。又,刺史、县令,近年以来,不存简择,京官有犯及声望下者方遣刺州,吏部选人,衰耄无手笔者方补县令。以此理人,何由率化!望自今应除三省、两台及五品以上清望官,皆先于刺史、县令中选用,则天下理矣。”上弗听。
资治通鉴 · 卷二百零九 · 唐纪二十五
当时的政治是由多个部门负责,滥竽充数的官员过多,人们认为这是三无之官,指的是宰相、御史以及员外官。韦嗣立上疏说:“最近建造寺庙的数量很多,都是为了追求高大华丽,规模大的要用钱数百万,小的也要三五万,不计其数,花费超过一千万元,人力劳累疲惫,怨声载道。佛家的宗旨,在于降服心灵,哪像雕画土木,相互夸耀壮丽?万一遇到水旱灾害或者戎狄构患,即使如云般的龙象也无法解救!又,食封之家数量众多,户部报告有六十多万人口;一丁绢两匹,总共一百多万匹。我过去在太府时,每年的庸绢,多的时候不过百万,少的时候也有六七十万匹,与这些食封之家相比,所得甚少。那些有辅佐皇帝功勋的人,才有资格分茅胙土。建国之初,功臣食封者不过二三十家,现在因为恩泽而吃封的人已经过百数;国家的租税一半流入私门,私门有余,徒增奢侈,公家不足,坐致忧危。这种治理国家的方法,难道说得正确吗!封户所征的物品,各家自己征缴,奴仆依势凌辱州县,多索取头巾,转行贸易,烦扰驱迫,不胜其苦。不如全部计算丁口,缴纳给太府,让封家在左藏接受,这样处理更为妥当。另外,员外置官的数量是正官的数倍,曹署典吏因应承任务而困苦不堪,府库仓储因为供职所需而被耗尽。还有,近年以来刺史、县令不注重选拔,京官有犯及声望低下的才派去管理州郡,吏部选人中年老体衰不能从事工作的才补为县令。像这样用人,怎能率众化民呢!希望从今以后,对于三省、两台以及五品以上的清望官位,都先在刺史、县令中选拔任用,这样天下就能得到治理。”皇上没有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