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申,敕以严挺之忠直宣示百官,厚赏之。
三月,辛巳,皇后亲蚕。
晋陵尉杨相如上疏言时政,其略曰:“炀帝自恃自强,不忧时政,虽制敕交行,而声实舛谬,言同尧、舜,亦如桀、纣,举天下之大,一掷而弃之。”又曰:“隋氏纵欲而亡,太宗抑欲而昌,愿陛下详择之!”又曰:“人主莫不好忠正而恶佞邪,然忠正者常疏,佞邪者常亲,以至于覆国危身而不寤者,何哉?诚由忠正者多忤意,佞邪者多顺指,积忤生憎,积顺生爱,此亲疏之所以分也。明主则不然。爱其忤以收忠贤,恶其顺以去佞邪,则太宗太平之业,将何远哉!”又曰“夫法贵简而能禁,罚贵轻而必行;陛下方兴崇至德,大布新政,请一切除去碎密,不察小过。小过不察则无烦苛,大罪不漏则止奸慝,使简而难犯,宽而能制,则善矣。”上览而善之。
资治通鉴 · 卷二百一十 · 唐纪二十六
庚申,敕令以严挺之的忠直宣示百官,并厚赏了他。三月,辛巳,皇后亲耕。
晋陵尉杨相如上疏谈论时政,大致是说:“炀帝自恃强大,不忧虑时政,虽然颁布了许多诏敕,但其中的声音和内容却矛盾错误。他的言论有时像尧舜一样英明,有时又像桀纣一样残暴,把整个天下都抛弃了。”又说:“隋朝是因为纵欲而灭亡,而唐太宗则因为抑制欲望而昌盛,希望陛下慎重选择!”还说:“君主没有不爱正直而厌恶奸邪的,但是正直的人往往被疏远,佞邪的人常常受到亲近,以至于国家覆亡,个人危险而不醒悟的原因是什么呢?实在是因为正直的人常违背君主的意愿,佞邪的人常顺从君主的意图,久而久之就产生厌恶,积久成习就会产生喜欢,这是亲近疏远的根本原因。圣明的君主就不是这样,他爱护那些忤逆自己的人以收揽忠贤,厌恶那些顺从自己意愿的人以除去奸邪,那么太宗太平盛世的业绩,还会远吗?”又说“法律贵在简单明了能够禁止人们违法,惩罚贵在轻微容易执行;陛下正在大力弘扬至高无上的德行,广泛施行新政,请陛下一切废除繁琐的法令,不察察细微的错误。细小的错误不察就不会有烦扰苛责,大的罪行漏掉就无法制止奸邪,使简明难以触犯,宽厚而能制约,那就很好了。”皇上看了很高兴并赞同他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