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卧疾山顶,览古人遗书,与其意合,悠然而笑曰:夫道可重,故物为轻。理宜存,故事斯忘。古今不能革,质文咸其常。合宫非缙云之馆,衢室岂放勋之堂。迈深心于鼎湖,送高情于汾阳。嗟文成之却粒,愿追松以远游。嘉陶朱之鼓棹,乃语种以免忧。判身名之有辨,权荣素其无留。孰如牵犬之路既寡,听鹤之途何由哉。〔理以相得为适,古人遗书,与其意合,所以为笑。孙权亦谓周瑜“公瑾与孤意合”。夫能重道则轻物,存理则忘事,古今质文可谓不同,而此处不异。缙云、放勋不以天居为所乐,故合宫、衢室,皆非淹留,鼎湖、汾阳,乃是所居。囗文成、张良,却粒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陶朱、范蠡,临去之际,亦语文种云云。谓二贤既权荣素,故身名有判也。牵犬,李斯之叹。听鹤,陆机领成都众大败后,云“思闻华亭鹤唳,不可复得”。〕
谢灵运是南朝宋的著名诗人、文学家,他的诗作多表现出对自然景色的喜爱和对名利的淡薄。以下是对这首诗的逐句释义:
- 谢子卧疾山顶,览古人遗书,与其意合,悠然而笑曰:夫道可重,故物为轻。理宜存,故事斯忘。古今不能革,质文咸其常。
- 谢灵运因病卧在山巅,他翻阅着古代的书籍,其中的内容与他的想法相吻合,于是他悠然地笑着。他认为“道”是重要的,所以“物”可以轻视,道理应该保存,因此过去的事迹可以忘记。历史和现实不能改变,质朴和文华都是常态。
- 合宫非缙云之馆,衢室岂放勋之堂。迈深心于鼎湖,送高情于汾阳。
- 这里的“合宫”和“衢室”并不是指某个具体的地点,而是用来形容某种境界或环境。谢灵运通过这样的描述,表达了自己对于超脱尘世的向往,以及对于高尚境界的追求。他想要迈出身外的心志,将高尚的情感送到远方。
- 嗟文成之却粒,愿追松以远游。嘉陶朱之鼓棹,乃语种以免忧。判身名之有辨,权荣素其无留。
- “嗟文成之却粒”指的是孔子曾批评孟子不食周粟的行为,但后来他自己也选择了隐居山林的生活方式。谢灵运在这里引用孔子的话,表达自己对于隐逸生活的向往。他羡慕陶朱公(范蠡)辞官归隐的行为,并说种放(范蠡的好友)能够避免富贵带来的烦恼。他主张要分辨身与名的界限,权力和荣誉都应该抛弃。
- 孰如牵犬之路既寡,听鹤之途何由哉。
- 这句话的意思是,谁能够像牵着狗那样去走一条没有多少路的路?又谁能像听到鹤鸣那样去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呢?这里比喻了两种不同的人生道路,一种是有明确目标和路线的,一种是没有目标和方向的。
- 〔理以相得为适,古人遗书,与其意合,所以为笑。孙权亦谓周瑜“公瑾与孤意合”。夫能重道则轻物,存理则忘事,古今质文可谓不同,而此处不异。缙云、放勋不以天居为所乐,故合宫、衢室,皆非淹留,鼎湖、汾阳,乃是所居。囗文成、张良,却粒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陶朱、范蠡,临去之际,亦语文种云云。谓二贤既权荣素,故身名有判也。牵犬,李斯之叹。听鹤,陆机领成都众大败后,云“思闻华亭鹤唳,不可复得”。〕
- 这段话是对前文的解释和扩展。它强调了“道”的重要性,认为能够重视“道”就能看轻物质财富,坚守“理”就可以忘却世俗的事情。虽然古代和现代的文风有所不同,但这种思想是一致的。文中还提到了两个例子:一个是张良选择放弃人间的功名利禄,追随赤松子;另一个是范蠡在离开时告诉种放(种放是他的朋友),不要担心他会再次遇到战争的危险。这些都是在强调追求高尚生活和精神自由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