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南人昔有淮北之地,自比中华,侨置郡县。自归附圣化,仍而不改,名实交错,文书难辨。宜依地理旧名,一皆厘革,小者并合,大者分置,及中州郡县,昔以户少并省,今民口既多,亦可复旧。
“又,君人者以天下为家,不可有所私。仓库之储,以供军国之用,自非有功德者不当加赐。在朝诸贵,受禄不轻;比来颁赉,动以千计。若分以赐鳏寡孤独之民,所济实多;今直以与亲近之臣,殆非‘周急不断富’之谓也。”帝览奏,甚善之。
二月,乙丑,魏主如河阴,规方泽。
辛卯,帝祀明堂。
司徒参军刘斅等聘于魏。
丙申,魏徙河南王干为赵郡王,颍川王雍为高阳王。
壬寅,魏主北巡;癸卯,济河;三月,壬申,至平城。使群臣更论迁都利害,各言其志。燕州刺史穆罴曰:“今四方未定,未宜迁都。且征伐无马,将何以克?”帝曰:“厩牧在代,何患无马!今代在恒山之北,九州之外,非帝王之都也。”尚书于果曰:“臣非以代地为胜伊、洛之美也。但自先帝以来,久居于此,百姓安之;一旦南迁,众情不乐。”平阳公丕曰:“迁都大事,当迅之卜筮。”帝曰:“昔周、邵圣贤,乃能卜宅。今无其人,卜之何益!且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黄帝卜而龟焦,天老曰‘吉’,黄帝从之。然则至人之知未然,审于龟矣。王者以四海为家,或南或北,何常之有!朕之远祖,世居北荒,平文皇帝始都东木根山,昭成皇帝更营盛乐,道武皇帝迁于平城。朕幸属胜残之运,何为独不得迁乎!”群臣不敢复言。罴,寿之孙;果,烈之弟也。癸酉,魏主临朝堂,部分迁留。
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九·齐纪五
南人昔有淮北之地,自比中华,侨置郡县。从归附圣化,仍而不改,名实交错,文书难辨。宜依地理旧名,一皆厘革,小者并合,大者分置,及中州郡县,昔以户少并省,今民口既多,亦可复旧。
又,君人者以天下为家,不可有所私。仓库之储,以供军国之用,自非有功德者不当加赐。在朝诸贵,受禄不轻;比来颁赉,动以千计。若分以赐鳏寡孤独之民,所济实多;今直以与亲近之臣,殆非‘周急不断富’之谓也。帝览奏,甚善之。
二月乙丑,魏主如河阴,规方泽。
辛卯,帝祀明堂。
司徒参军刘斅等聘于魏。
丙申,魏徙河南王干为赵郡王,颍川王雍为高阳王。
壬寅,魏主北巡;癸卯,济河;三月壬申,至平城。使群臣更论迁都利害,各言其志。燕州刺史穆罴曰:“今四方未定,未宜迁都。且征伐无马,将何以克?”帝曰:“厩牧在代,何患无马!今代在恒山之北,九州之外,非帝王之都也。”尚书于果曰:“臣非以代地为胜伊、洛之美也。但自先帝以来,久居于此,百姓安之;一旦南迁,众情不乐。”平阳公丕曰:“迁都大事,当迅之卜筮。”帝曰:“昔周、邵圣贤,乃能卜宅。今无其人,卜之何益!且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黄帝卜而龟焦,天老曰‘吉’,黄帝从之。然则至人之知未然,审于龟矣。王者以四海为家,或南或北,何常之有!朕之远祖,世居北荒,平文皇帝始都东木根山,昭成皇帝更营盛乐,道武皇帝迁于平城。朕幸属胜残之运,何为独不得迁乎!”群臣不敢复言。
罴,寿之孙;果,烈之弟也。癸酉,魏主临朝堂,部分迁留。
译文:
南人昔日拥有淮北的土地,自视如同中华之地,侨置郡县。自从归附圣化之后,依然没有改变,名称和实际情况相交错,文书难以辨认。应该依据地理的旧名称,一并更改,小的合并,大的分开,以及中州的郡县,过去因为户数较少而被合并的,现在民众增多后,也可以恢复原样。
“又,君人者以天下为家,不可以有所私藏。仓库的储存物资,用来供给国家的军队和国库的需要,如果不是有功的人不应该增加赐予。在朝的各位贵人,接受的俸禄不是很多;近来颁发的赏赐,数量达到上千。如果分发给鳏寡孤独的老百姓,救济的实际效果会很多;现在直接把赏赐给亲近的臣子,大概不是‘周急不断财’的做法吧。”帝览奏,非常赞赏。
二月乙丑日,魏主前往河阴,规划方泽。
辛卯日,帝祭祀明堂。
司徒参军刘斅等人出使到魏国。
丙申日,魏迁徙河南王拓跋干为赵郡王,颍川王拓跋雍为高阳王。
壬寅日,魏主向北巡视;癸卯日,渡过黄河;三月壬申日,到达平城。让群臣反复讨论迁都的利害得失,各自陈述自己的意见。燕州刺史穆罴说:“现在四方尚未安定,不宜迁移都城,况且征战没有马匹,将如何能够战胜敌人呢?”帝说:“厩牧都在代地,何患没有马匹!如今代在恒山以北,九州之外,不是帝王的都城。”尚书于果说:“臣并非认为代地胜过伊水、洛水的美景啊。只是自从先帝以来,长久居住在这里,百姓安居乐业;一旦南迁,众人心情不愉快。”平阳公丕说:“迁都是一件大事,应该迅速占卜决定。”帝说:“周代、邵公是圣人,才能通过占卜选择住处。现在没有人可以占卜,占卜有什么益处!而且占卜是用来决断疑惑,不消除疑惑为什么要占卜!黄帝占卜而龟壳焦裂了,天老说是‘吉’,黄帝听从了。那么对于有先见之明的人而言,对于未知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比起占卜来更加准确。君王把整个疆域当作自己的家,或许向南或者向北迁移,哪里有什么固定的呢!我的远祖曾经居住在北荒,平文皇帝最初都城建在束木根山,昭成皇帝重新修建了盛乐城,道武帝皇帝迁移到平城。朕有幸遭遇的是能够承受战争破坏的局面,为什么唯独不能迁移呢!”群臣不敢再说话。
罴是寿的孙子;果是烈的弟弟。癸酉日,魏主临朝听政,讨论迁移安置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