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玄黓敦牂,尽阏逢涒滩,凡三年。
高祖武皇帝一天监元年(壬午,公元五零二年)
春,正月,齐和帝遣兼侍中席阐文等慰劳建康。
大司马衍下令:“凡东昏时浮费,自非可以习礼乐之容、缮甲兵之务者,馀皆禁绝。”
戊戌,迎宣德太后入宫,临朝称制,衍解承制。
己亥,以宁朔将军萧昺监南兗州诸军事。昺,衍之从父弟也。
壬寅,进大司马衍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己酉,以大司马长史王亮为中书监,兼尚书令。
初,大司马与黄门侍郎范云南清河太守沈约、司徒右长史任昉同在竟陵王西邸,意好敦密,至是,引云为大司马咨议参军、领录事,约为骠骑司马,昉为记室参军,与参谋议。前吴兴太守谢朏、国子祭酒何胤,先皆弃官家居,衍奏征为军谘祭酒,朏、胤皆不至。大司马内有受禅之志。沈约微扣其端,大司马不应;它日,又进曰:“今与古异,不可以淳风期物。士大夫攀龙附凤者,皆望有尺寸之功。今童儿牧竖皆知齐祚已终,明公当承其运;天文谶记又复炳然。天心不可违,人情不可失。苟历数所在,虽欲谦光,亦不可得已。”大司马曰:“吾方思之。”约曰:“公初建牙樊、沔,此时应思;今王业已成,何所复思!若不早定大业,脱有一人立异,即损威德。且人非金玉,时事难保,岂可以建安之封遗之子孙!若天子还都,公卿在位,则君臣分定,无复异心。君明于上,臣忠于下,岂复有人方更同公作贼!”大司马然之。约出,大司马召范云告之,云对略同约旨。”大司马曰:“智者乃尔暗同。卿明早将休文更来!”云出,语约,约曰:“卿必待我!”云许诺,而约先期入。大司马命草具其事,约乃出怀中诏书并诸选置,大司马初无所改。俄而云自外来,至殿门,不得入,徘徊寿光阁外,但云“咄咄!”约出,问曰:“何以见处?”约举手向左,云笑曰:“不乖所望。”有顷,大司马召云人,叹约才智纵横,且曰:“我起兵于今三年矣,功臣诸将实有其劳,然成帝业者,卿二人也!”

资治通鉴 · 卷一百四十五 · 梁纪一

起玄黓敦牂,尽阏逢涒滩,凡三年(壬午,公元五零二年)

高祖武皇帝一天监元年(壬午,502年)

春,正月,齐和帝派遣兼侍中席阐文等人慰问建康。

大司马衍下令:“凡是东昏侯时期的种种浪费开支,除非是与礼乐有关的活动或者修补甲兵等事务,其他一律禁止。”

戊戌,迎接宣德太后进入宫中,临朝称制,大司马衍可以承旨行事。

己亥,任命宁朔将军萧昺为南兖州刺史、管理诸军事。萧昺是大司马的堂弟。

壬寅,提升大司马衍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己酉,任命大司马长史王亮为中书监,兼任尚书令。

大司马和黄门侍郎范云、清河太守沈约、司徒右长史任昉一同在竟陵王西邸相聚时关系十分密切,志趣一致,现在他们一起到大司马府中做官,任昉担任骠骑司马,范云担任记室参军,共同参与商议国家大事。之前吴兴太守谢朏、国子祭酒何胤,两人先前都辞去官职回家隐居,大司马奏请朝廷召用他们为军谘祭酒,但谢朏、何胤都没有应召上任。大司马内心有取代东昏侯登基的心思。沈约试探性地向他透露了这一意图,大司马没有回应;后来有一天,沈约又进言说:“如今与古代不同,不可以按照古法来期待事情的发展。士大夫们攀附权贵以求得高升的,都是希望自己能得到一点点功绩。现在即使是小孩也明白齐朝的气数已经终结,您应当继承他的事业。天文预言和谶记又再次明朗起来。上天的意志是不可违背的,人心也是不可丧失的。如果天命所归,即使想要谦虚退让,也做不到啊!”大司马说:“我现在正想着这件事。”沈约说:“您当初在樊城、沔州建立幕府时就应该考虑这些。现在帝王的事业已经成为事实,还有什么可想的呢!如果不早些确定您的大业,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就会损害您的威望和道德。况且人并非金石玉器,时代形势难以预料,怎么能把建立安成王的封赏遗赠给子孙呢?如果天子返回京城,公卿都在职位上,君臣之间的界限就会明确,不会再有任何异心。君主明于上位,臣下忠诚于下位,又怎么能有人再同您一起谋反!”大司马表示赞同。沈约出去后,大司马召见范云告诉他这一切情况,范云的回答几乎与沈约的意思相同。大司马说:“聪明的人就是这样相互同意。你明天早上再来找我吧!”范云答应下来,而沈约却提前到达。大司马命令草拟这件事情的文书,范云拿出怀中的诏书以及各种人选,大司马起初并没有改动。一会儿,范云从外面进来,到了宫殿门前,不能进去,徘徊在寿光阁外,只是不停地说“咄咄”。沈约出来问他:“您为什么被拦住?”范云举手向左,沈约笑道:“不违逆您的心意。”过了一会儿,大司马召见范云进入宫内,感叹范云和王亮的才智横溢且能纵横捭阖,并且说:“我发动叛乱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功臣和将领确实付出了努力,但成就帝业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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