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入洛阳,斛斯椿谓贺拔胜曰:“今天下事,在吾与君耳,若不先制人,将为人所制。高欢初至,图之不难。”胜曰:“彼有功于时,害之不祥。比数夜与欢同宿,具序往昔之怀,兼荷兄恩意甚多,何苦惮之!”椿乃止。
欢以汝南王悦,高祖之子,召欲立之,闻其狂暴无常,乃止。
时诸王多逃匿,尚书左仆射平阳王修,怀之子也,匿于田舍。欢欲立之,使斛斯椿求之。椿见修所亲员外散骑侍郎太原王思政,问王所在,思政曰:“须知问意。”椿曰:“欲立为天子。”思政乃言之。椿从思政见修,修色变,谓思政曰:“得无卖我邪?”曰:“不也。”曰:“敢保之乎?”曰:“变态百端,何可保也?”椿驰报欢。欢遣四百骑迎修入氈帐,陈诚,泣下沾襟,修让以寡德,欢再拜,修亦拜。欢出备服御,进汤沐,达夜严警。昧爽,文武执鞭以朝,使斛斯椿奉劝进表。椿入帷门,磬折延首而不敢前,修令思政取表视之,曰:“便不得不称朕矣。”乃为安定王作诏策而禅位焉。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五·梁纪十一
欢入洛阳,斛斯椿对贺拔胜说:“现在天下的事情都在我和你身上了,如果我们不先控制别人,就会被人控制。高欢刚到,我们可以很容易地对付他。”贺拔胜说:“他有功于时,害他不好。这几天我几次和他同床共枕,详细地叙述过去的感情,并感谢兄长的恩情,为什么要害怕?”于是斛斯椿停止了。
欢因为汝南王元悦是高祖的儿子,想要立他为皇帝,听说元悦狂暴无常,于是就停止。
当时许多王爷都躲藏起来,尚书左仆射平阳王高修为他的孙子,藏在一个农民家里。高兴想要立他为皇帝,让斛斯椿去找他。斛斯椿看见高修为员外散骑侍郎、太原王思政,问他在哪里,王思政说:“要知道你的来意。”斛斯椿说:“我想让你做皇帝。”王思政这才告诉他。斛斯椿跟着王思政去见高修,高修变了脸色,对王思政说:“得到你的保证吗?”王思政说:“不是这样。”高修问:“你敢担保吗?”王思政说:“情况变化多端,怎么能保证呢?”斛斯椿马上报告欢。欢派四百骑兵迎接高修进入毡帐,陈诚,泪流沾襟,高修谦让说自己德行不足,欢两次拜谢,高修也拜谢。欢穿上华丽的衣服,进汤沐,整夜戒严。天明的时候,文武百官拿着马鞭来朝见,让斛斯椿捧着劝进表。斛斯椿走进帷门,恭敬而不敢前进,高修命令王思政拿表看看,说:“那就不得不称帝了。”于是给安定王作诏书和策略让他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