顼将出,中记室毛喜驰入见顼曰:“陈有天下日浅,国祸继臻,中外危惧。太后深惟至计,令王入省共康庶绩。今日之言,必非太后之意。宗社之重,愿王三思,须更闻奏,无使奸人得肆其谋。今出外即受制于人,譬如曹爽,愿作富家翁,其可得邪!”顼遣喜与领军将军吴明彻筹之,明彻曰:“嗣君谅暗,万机多阙。殿下亲实周、邵,当辅安社稷,愿留中勿疑。”顼乃称疾,召刘师知,留之与语,使毛喜先入言于太后。太后曰:“今伯宗幼弱,政事并委二郎。此非我意。”喜又言于帝。帝曰:“此自师知等所为,朕不知也。”喜出,以报顼。顼囚师知,自入见太后及帝,极陈师知之罪,仍自草敕请画,以师知付廷尉。其夜,于狱中赐死。以到仲举为金紫光禄大夫。王暹、殷不佞并付治。不佞,不豁之弟也,少有孝行,顼雅重之,故独得不死,免官而已。王暹伏诛。自是国政尽归于顼。
资治通鉴 · 卷一百七十 · 陈纪四
【译文】
陈顼将要出宫,中记室毛喜驰马进见陈顼说:“陈国拥有天下的时间短,国难接连降临,内外都很恐慌。太后深思至计,令您入宫处理国家事务。今天的话,肯定是不是太后的意思。国家社稷的重负,希望您三思。需要重新奏请,不要使奸人得以谋算。如今出去外面就受制于人,就像曹爽,希望做个富家翁,那能实现吗?”陈顼派毛喜和领军将军吴明彻商议这件事,明彻说:“嗣君在位时,政事多缺。殿下亲力亲为,如同周、邵二公辅佐安定国家,希望留下不要疑虑。”陈顼于是称病,召刘师知来,留下与他谈话,让毛喜先到太后那里报告。太后说:“现在伯宗年幼软弱,政事全部委托二位郎官。这不是我的意思。”毛喜又对陈帝说。陈帝说:“这完全是师知等人的行为,我不知情。”毛喜出来后回报陈顼。陈顼囚系了师知,自己进入见太后和皇帝,极力陈述师知的罪过,并亲自起草诏书请求将师知交付廷尉。这一夜,在监狱里赐死师知。任命到仲举为金紫光禄大夫。王暹、殷不佞一起交付治罪。殷不佞,是殷不豁的弟弟,年少时有孝行,陈顼很看重他,所以单独得到不死,免官而已。王暹被杀。从此国家的政事完全由陈顼掌管。
赏析:
陈顼准备出宫,中书舍人毛喜急忙赶到宫中,向陈顼献策说:“陈国拥有天下的时间很短,国难接连到来,内外都很恐慌。太后深思熟虑,认为应该让您入宫处理国家大事。今天的话,肯定不是太后的意思。国家大政,希望您再三考虑。要重新上奏,不要让奸邪之人得逞。如今您外出就受制于人,就像曹爽一样。希望您做一个富家翁,那能办到吗?”陈顼听了毛喜的话,十分担忧,便派毛喜去与领军将军吴明彻商议。吴明彻说:“现在皇上年纪小,政务繁忙,陛下亲自处理,就像周文王、霍光一样,应当辅助安定国家。希望陛下留下不要疑虑。”陈顼听了吴明彻的话,才打消了忧虑。
毛喜回到宫中,向陈顼报告。陈顼囚禁了王师知,自己进入宫中拜见太后和皇帝。他竭力陈述王师知的罪行,然后自己起草诏书要求将王师知交付廷尉。王师知当晚在狱中被赐死。任命到仲举为金紫光禄大夫。王暹、殷不佞同时被交付治罪。殷不佞是殷不豁的弟弟,年轻时有孝行,陈顼对他十分重视,所以单独让他免罪,只是免除官职而已。王暹则被处死。从那天以后,朝廷的政事全部掌握在陈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