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未，突厥寇边。朝臣或请修古长城，发民乘堡障，上曰：“突厥灾异相仍，颉利不惧而修德，暴虐滋甚，骨肉相攻，亡在朝夕。朕方为公扫清沙漠，安用劳民远修障塞乎！”
壬申，以前司农卿窦静为夏州都督。静在司农，少卿赵元楷善聚敛，静鄙之，对官属大言曰：“隋炀帝奢侈重敛，司农非公不可；今天子节俭爱民，公何所用哉！”元楷大惭。
上问王珪曰：“近世为国者益不及前古，何也？”对曰：“汉世尚儒术，宰相多用经术士，故风俗淳厚；近世重文轻儒，参以法律，此治化之所以益衰也。”上然之。
冬，十月，御史大夫参预朝政安吉襄公杜淹薨。
交州都督遂安公寿以贪得罪，上以瀛州刺史卢祖尚才兼文武，廉平公直，征入朝，谕以“交趾久不得人，须卿镇抚。”祖尚拜谢而出，既而悔之，辞以旧疾。上遣杜如晦等谕旨曰：“匹夫犹敦然诺，奈何既许朕而复悔之！”祖尚固辞。戊子，上复引见，谕之，祖尚固执不可。上大怒曰：“我使人不行，何以为政！”命斩于朝堂，寻悔之。他日，与侍臣论“齐文宣帝何如人？”魏征对曰：“文宣狂暴，然人与之争，事理屈则从之。有前青州长史魏恺使于梁还，除光州长史，不肯行，杨遵彦奏之。文宣怒，召而责之。恺曰：‘文宣顾谓遵彦曰：‘其言有理，卿赦之。’此其所长也。”上曰：“然。向者卢祖尚虽失人臣之义，朕杀之亦为太暴，由此言之，不如文宣矣！”命复其官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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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
己未，突厥寇边。朝臣或请修古长城，发民乘堡障，上曰：“突厥灾异相仍，颉利不惧而修德，暴虐滋甚，骨肉相攻，亡在朝夕。朕方为公扫清沙漠，安用劳民远修障塞乎！” 壬申，以前司农卿窦静为夏州都督。静在司农，少卿赵元楷善聚敛，静鄙之，对官属大言曰：“隋炀帝奢侈重敛，司农非公不可；今天子节俭爱民，公何所用哉！”元楷大惭。 上问王珪曰：“近世为国者益不及前古，何也？”对曰：“汉世尚儒术，宰相多用经术士，故风俗淳厚；近世重文轻儒，参以法律，此治化之所以益衰也。”上然之。 冬，十月，御史大夫参预朝政安吉襄公杜淹薨。
交州都督遂安公寿以贪得罪，上以瀛州刺史卢祖尚才兼文武，廉平公直，征入朝，谕以“交趾久不得人，须卿镇抚。”祖尚拜谢而出，既而悔之，辞以旧疾。上遣杜如晦等谕旨曰：“匹夫犹敦然诺，奈何既许朕而复悔之！”祖尚固辞。戊子，上复引见，谕之，祖尚固执不可。上大怒曰：“我使人不行，何以为政！”命斩于朝堂，寻悔之。他日，与侍臣论“齐文宣帝何如人？”魏征对曰：“文宣狂暴，然人与之争，事理屈则从之。有前青州长史魏恺使于梁还，除光州长史，不肯行，杨遵彦奏之。文宣怒，召而责之。恺曰：‘文宣顾谓遵彦曰：‘其言有理，卿赦之。’此其所长也。”上曰：“然。向者卢祖尚虽失人臣之义，朕杀之亦为太暴，由此言之，不如文宣矣！”命复其官荫。
译文：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
己未日，突厥侵犯边境。朝廷大臣中有人建议修建古代的长城并征发百姓修筑城堡防御，唐太宗李世民说：“突厥连续发生灾害，颉利可汗并不畏惧反而修德，其暴虐行为日益加剧，他们之间已经互相残杀，灭亡的日子不远了。朕现在要替你们清理沙漠中的敌军，哪里还需要劳烦你们远道修建防御工事呢？”壬申日，任命前司农卿窦静为夏州都督。窦静在司农时，司农少卿赵元楷擅长搜刮民财，窦静鄙视他，当着官属的面大声说：“隋炀帝奢侈浪费而且横征暴敛，只有司农这一职位非你莫属；如今天子节俭爱民，你有什么用处呢？”赵元楷非常惭愧。
皇上询问王珪：“近来治理国家的人比以前更差了吗？”王珪回答说：“汉代崇尚儒家学说，宰相大多使用有学问的人做官，因此当时风俗淳朴；到了近代，偏重文采轻视儒学，掺杂着法律，这是治理方式所以逐渐衰退的原因。”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冬季，十月，御史大夫、参预朝政的安吉襄公杜淹去世。 交州都督遂安公寿因为贪赃被治罪，皇上因为瀛州刺史卢祖尚才干兼备且公正廉明，征召入朝，告诉他说：“交趾很久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需要你前去镇守安抚。”卢祖尚拜谢后就出来了，不久后后悔起来，以生病为由推辞不接受。皇上派遣杜如晦等人向他传达圣旨说：“普通人尚且坚守承诺，何况你这样忠诚的人呢？为什么答应了朕又后悔呢？”卢祖尚坚决推辞不掉。戊子日，皇上再次召见他，告诉他这些情况，卢祖尚坚持自己不能接受诏命。皇上勃然大怒说：“我派人去执行命令都不能做到，怎么还能治理好国家呢？”于是下令斩首于朝堂。不久后皇帝后悔了这件事。有一天，和侍臣们谈论起“齐文宣帝怎么样？”魏徵回答说：“文宣帝虽然性格残暴，但在与人争论时如果道理在手就听从。从前有个前青州长史叫魏恺出使到梁朝回来后，被任命为光州的长史，他不愿意去上任。杨遵彦上奏皇帝说这件事。文宣帝生气了，把魏恺召来责备他。魏恺对文宣帝说：‘文宣帝曾经对杨遵彦说：‘他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你就饶恕了他吧。’这就是他的优点。”皇上说：“对啊。以前卢祖尚虽然失去了臣子应有的道义，但杀了他也太过分了。由此看来，还不如文宣帝做得好。”于是下令恢复他的官品和荫封。
解析：
- 突厥寇边的应对：突厥入侵导致边境危机，太宗李世民选择采取宽容而非强硬的态度。他指出突厥连年灾害和颉利的暴政导致了内部分裂和可能的灭亡。这种策略显示了他对内政稳定优先于军事扩张的重视。
- 官员的选拔与处理：窦静因个人品德受到认可而被任命为重要职务；赵元楷因贪婪而被治以重罪。这反映了唐太宗时期对于官员道德和能力的双重考量。
- 政策调整的困难与后果：尽管李世民提出了节约的建议，但最终因缺乏执行力度而未能达到预期效果。这表明在政治实践中，政策的实施往往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
- 文化政策的反思：魏徵对于文宣帝的评价指出了历史评价中的复杂性。他认为文宣帝虽然性格暴躁但在关键问题上表现出一定程度的理智。这一观点反映出对历史人物复杂性的认识。
- 治国理念的讨论：通过与侍臣的对话，李世民展示了他对治国理念的看法。他提出不仅要关心人民的疾苦，还要重视法治的作用。这种平衡的治国策略体现了对传统儒家思想与现实政治需求的结合。
注释：
-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 贞观二年（戊子，公元六二八年） 九月，丙午，初令致仕官在本品之上。上曰：“比见群臣屡上表贺祥瑞，夫家给人足而无瑞，”
- 2021年6月17日 · 资治通鉴第一百九十三卷 唐纪九 贞观二年（戊子，公元六二八年） 九月，丙午，初令致仕官在本品之上。
- 2023年6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