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长史王晙上言：“此属徒以其国丧乱，故相帅来降；若彼安宁，必复叛去。今置之河曲，此属桀黠，实难制御，往往不受军州约束，兴兵剽掠；闻其逃者已多与虏声问往来，通传委曲。乃是畜养此属使为间谍，日月滋久，奸诈愈深，窥伺边隙，将成大患。虏骑南牧，必为内应，来逼军州，表里受敌，虽有韩、彭，不能取胜矣。愿以秋、冬之交，大集兵众，谕以利害，给其资粮，徙之内地。二十年外，渐变旧俗，皆成劲兵；虽一时暂劳，然永久安靖。比者守边将吏及出境使人，多为谀辞，皆非事实，或云北虏破灭，或云降户妥贴，皆欲自衒其功，非能尽忠徇国。愿察斯利口，忽忘远虑。议者必曰：‘国家向时已尝置降户于河曲，皆获安宁，今何所疑！’此则事同时异，不可不察。向者颉利既亡，降者无复异心，故得久安无变。今北虏尚存，此属或畏其威，或怀其惠，或其亲属，岂乐南来！较之彼时，固不侔矣。以臣愚虑，徙之内地，上也；多屯士马，大为之备，华、夷相参，人劳费广，次也；正如今日，下也。愿审兹三策，择利而行，纵使因徙逃亡，得者皆为唐有；若留至河冰，恐必有变。”
资治通鉴 · 卷二百一十一 · 唐纪二十七
并州长史王晙上言：“此属徒以其国丧乱，故相帅来降；若彼安宁，必复叛去。今置之河曲，此属桀黠，实难制御，往往不受军州约束，兴兵剽掠；闻其逃者已多与虏声问往来，通传委曲。乃是畜养此属使为间谍，日月滋久，奸诈愈深，窥伺边隙，将成大患。虏骑南牧，必为内应，来逼军州，表里受敌，虽有韩、彭，不能取胜矣。愿以秋、冬之交，大集兵众，谕以利害，给其资粮，徙之内地。二十年外，渐变旧俗，皆成劲兵；虽一时暂劳，然永久安靖。比者守边将吏及出境使人，多为谀辞，皆非事实，或云北虏破灭，或云降户妥贴，皆欲自衒其功，非能尽忠徇国。愿察斯利口，忽忘远虑。议者必曰：‘国家向时已尝置降户于河曲，皆获安宁，今何所疑！’此则事同时异，不可不察。向者颉利既亡，降者无复异心，故得久安无变。今北虏尚存，此属或畏其威，或怀其惠，或其亲属，岂乐南来！较之彼时，固不侔矣。以臣愚虑，徙之内地，上也；多屯士马，大为之备，华、夷相参，人劳费广，次也；正如今日，下也。愿审兹三策，择利而行，纵使因徙逃亡，得者皆为唐有；若留至河冰，恐必有变。”
【注释】
- 资治通鉴：这是一部记载历史事件的编年体史书。
- 卷二百一十一：指的是《资治通鉴》第二百一十一卷的内容。
- 唐纪二十七：指的是唐朝的第七十二位皇帝唐德宗的年号。
- 并州长史：是官职名称，指隶属于并州（今山西太原）的长史。
- 上书：指向朝廷呈上奏章。
- 徒：指被迫。
- 因：因此。
- 安靖：安定和谐。
- 比：比较。
- 悉：全部，都。
- 当：应当。
- 重：重要。
- 审：仔细。
- 择：选择。
【译文】
资治通鉴 · 卷二百一十一 · 唐纪二十七
并州（今山西太原）的长史王晙上言：“这些部落因为国家的动乱而投降，如果国家安宁，他们必然要反叛。现在把他们安置在河曲地带，这些部落狡猾而且难以控制，常常不接受军队和州的管辖，发动战争抢夺财物。我听说逃走的人已经和敌人互通信息来往，消息非常曲折复杂。他们是蓄养这些部落使他们成为间谍，时间越久奸诈越深，伺机攻打边境，将成为大患。匈奴骑兵向南进攻的时候，必定会充当内应，前来攻击军队和州府，表里受敌，即使有韩信、彭越那样的将领，也无法取胜。我希望在秋天、冬天交接的时候，大规模集结军队和士兵，告诉他们利害关系，供给他们粮食和物资，迁移到内地。二十年之后，改变原有的习俗，全都成为劲旅；即使一时劳累，但长期安定没有战乱。过去守卫边境的官员和使者大多说好话，都不是真实情况，有人说北朝已经灭亡了，也有人说是北方降民安居乐业。这些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功绩，而不是忠诚于国家。我希望能够了解他们的言辞，不要忽略长远的考虑。有人认为‘国家以前已经把降民安置在河曲一带，都能得到安宁，现在有什么可怀疑的？’这其实是事情不同时间的情况不一样，不可不加以考虑。从前颉利可汗已经灭亡，降者不再有异心，所以才能长久安定没有动乱。现在北虏还存在，这些部落有的害怕他的威势，有的怀念他的好处，有的是他的亲属，哪里会愿意南来呢！与那个时候相比，差距很大。我认为迁徙他们到内地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大量驻军防守，做大的准备，与华夏和夷狄交错杂居，虽然人丁劳力和费用花费很大，其次；就像现在这样，就属于最差的选择。希望你们慎重考虑这三种策略，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进行实施。即使迁徙他们后还有逃亡的，得到的人都会成为唐室的臣民；但如果留在河曲地区直到冰封时节还可能引起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