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载青闺戒妇仪,一朝环佩赴瑶池。
伤心孔雀孤鸣夜,照影文禽独立时。
霜薄骑曹愁里鬓,月残京兆画时眉。
自从巫峡云归后,不向人间怨别离。
【赏析】:
这是一首悼亡诗。首二句写女子的守节与出嫁,后二句写女子的怀念与悲伤。
“十载青闺戒妇仪”,写女子在婚前的守节生活。十年如一日地操持家务,遵守妇道,是封建礼教所要求和倡导的。“青闺”指女子的内宅。“戒妇仪”即遵守妇女应有的礼仪、规范。
“一朝环佩赴瑶池”,是说女子终于结束了长期的守节生活,出嫁了。“环佩”指妇女的首饰。“瑶池”指仙境。“瑶池”本为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之地。这里泛指富贵人家。“环佩”代指女子出嫁时所用的首饰。此句用典,以瑶池喻富家,言女子出嫁,脱离了贫贱之家,进入了富贵人家,实现了从“环佩赴瑶池”的愿望。
“伤心孔雀孤鸣夜,照影文禽独立时。”两句写女子对丈夫的思念和哀怨。“伤心”二字点明了女子的哀伤心情。“孔雀”是古代诗人常用作比喻的鸟。它白天高歌远飞,晚上则孤鸣悲啼。“文禽”指有花纹的鸟,这里指画眉。画眉也常被用来比喻女子。“孤鸣夜”“独立时”均指女子的孤独生活。这两句是说:女子夜晚听到孔雀的叫声,想到自己孤单寂寞的生活,不禁伤心;看到画眉的独自立着,又增添了几分孤独之感。
“霜薄骑曹愁里鬓,月残京兆画时眉。”这两句写女子的愁苦。“霜薄骑曹”指男子已早逝,而妻子仍年轻美貌。“骑曹”指汉代郎官名。这里借以指男子。“寒霜薄”指霜气浓重,天气寒冷。“月残”指月亮已残破不圆。这里指月亮残缺不全,暗指丧夫之痛。“画眉”即画眉鸟,这里指女子自己的眉毛。“画时”指画眉之时。“京兆”指唐代京兆尹,相当于后来的首都市长之类。这里借指男子的官职。“残月”既指月亮残缺不全,也指男子去世后留下的遗缺。这两句是说:男子虽然已早逝,但霜气还很重,天气还很寒冷;月亮已经残缺不圆,说明丧夫已久。女子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更加愁苦不堪。这两句用典,以“霜薄”、“月残”喻男子的早逝,言女子的悲痛和哀怨之情。
“自从巫峡云归后,不向人间怨别离。”最后两句写女子的超脱。“巫峡”指四川东部巫山一带的三峡地带,那里有巫山神女峰。传说古时候有一位叫巫山神女的美丽姑娘,她住在巫山的神女峰上,常常对着江水梳洗打扮,自叹长恨天长地久,不如夫妻恩爱。后来,那对男女主人公被迫离散,神女只好终日流泪,眼泪流到三峡边,化作了一块石头。这就是著名的巫山神女峰。这里借巫山神女的故事来比兴女子的遭遇。“自从”指自从丈夫死后。“云归”指神女之泪滴入长江之后,随着江水流入三峡之中去了。“人间”指人间世界,这里指世俗社会。“怨别离”指女子因丈夫早逝而怨恨离别之事。这两句是说:自从丈夫离开人世以后,女子就再也没有埋怨过什么了,因为她知道,世间万物都有生死更替,人世间的事情也是不可预料的。这两句用典,以巫山神女的故事来表达女子对丈夫的思念之情以及由此产生的豁达、超脱的人生态度。
这首诗以哀怨为主调,通过写女子婚后的生活情景,表达了作者对丈夫的深切怀念和哀怨之情。全诗语言朴实无华,情感真挚深沉,充分体现了封建时代的妇女生活状况和思想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