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群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
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
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
诗句释义与译文:
- “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 - 这句描述了晋国的文臣范匄想要撤军回本国的情况。他听到了楚国军队即将到来的消息,因此打算返回晋国以减轻国家的忧虑。
- 注释:济河:渡过黄河。返国(退兵): 撤军回国内。
- “吾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 - 范匄建议假装撤退到楚国以缓和国内的担忧。他认为联合其他国家并非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而应该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做。
- 注释:纾忧:缓解忧患。遗能者:把重任留给有才能的人。
- “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 - 郤至认为过去的战争失败是晋国的耻辱,并提醒文匄不要因为过去的失败而感到沮丧。
- 注释:韩之战:指公元前623年的韩原之战,晋国将领韩厥被俘的事件。箕之役、邲之师均未详细记载具体事件或结果,这里可能是对其他历史事件的提及或误记。
“今我辟楚,又益耻也” - 郤至认为现在避开楚军,反而增加了晋国的羞耻。
“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 - 范匄回应,他提到自己的祖先经常战斗是有原因的,因为秦国、狄人、齐国和楚国都是强大的国家,如果不尽全力,晋国的子孙将会衰弱。如今这三个强国已经屈服了,只剩下楚国了。只有圣人能内外无忧,如果不是圣人的话,外部安宁了也会内部有忧患。为什么不放弃楚国来防止外部的威胁呢?
- 注释:亟战:频繁战斗。秦、狄、齐、楚:指的是秦国、狄人、齐国和楚国,都是当时中国北方的几个大国。
“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 - 这句话说明了战役的开始时间是在农历五月十五日的夜晚,即甲午晦日。黎明时分,楚军开始对晋军进行包围并进行攻击。
“军吏患之” - 晋军的军吏们对此感到担忧。
“范□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 - 范匄快步前进,提出了一种战术,即在营地中堵塞水井和炉灶作为防御工事,并在前线保持一定的稀疏度,以便观察敌人动向。
“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 - 范匄认为晋国和楚国的命运取决于上天的决定,因此不必担心。
“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 - 栾书和郤至分别提出了对楚军的不同战略观点。
“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 “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 —— 两位将领都预测楚国军队会撤退。
“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 - 郤至指出楚国的两个高级官员之间存在矛盾,而且楚国的士兵也习惯了他们的老部队。这可能会影响楚国的整体战斗力。
“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 - 郤至还提到了楚军的士气问题:如果楚国士兵在黎明时仍然保持松散状态,并且在没有战斗的情况下相互喧嚣,他们就没有斗志,这对晋国来说是可以利用的一个弱点。
“文子曰:「国之存亡,天也」 - 范匄同意郤至的观点,并再次强调国家的存亡取决于天命。
赏析:
这首诗反映了春秋时期晋国的政治斗争和军事谋略。范匄的建议显示了他希望通过外交手段来解决楚国的威胁,而郤至则强调了晋国军队需要准备充分来应对可能的战斗。两位将领的论点体现了当时的战争策略和对不同情况的理解。整体上,这首诗展示了古代战争中的智慧和政治策略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