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性精微有思致,触类多善,衣裳器服,莫不增损制度,世人皆法学之。撰《和香方》,其序之曰“麝本多忌,过分必害。沈实易和,盈斤无伤。零藿虚燥,詹唐粘湿。甘松、苏合、安息、郁金、奈多、和罗之属,并被珍于外国,无取于中土。又枣膏昏钝,甲煎浅俗”,非唯无助于馨烈,乃当弥增于尤疾也”此序所言,悉以比类朝士“麝本多忌”,比庾炳之。“零藿虚燥”,比何尚之。“詹唐粘湿”,比沈演之。“枣膏昏钝”,比羊玄保。“甲煎浅俗”,比徐湛之。“甘松、苏合”,比慧琳道人。“沈实易和”,以自比也。晔狱中与诸甥侄书以自序曰:
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然平生行己任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吾少懒学问,晚成人,年三十许,政始有向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推老将至者,亦当未已也。往往有微解,言乃不能自尽。为性不寻注书,心气恶,小苦思,便愦闷。口机又不调利,以此无谈功。至于所通解处,皆自得之于胸怀耳。文章转进,但才少思难,所以每于操笔,其所成篇,殆无全称者。常耻作文士。文患其事尽于形,情急于藻,义牵其旨,韵移其意。虽时有能者,大较多不免此累,政可类工巧图缋,竟无得也。常谓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见。以文传意,则其词不流。然后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此中情性旨趣,千条百品,屈曲有成理。自谓颇识其数,尝为人言,多不能赏,意或异故也。
诗句
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
然平生行己任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吾少懒学问,晚成人,年三十许,政始有向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推老将至者,亦当未已也。
译文
我狂妄的行为和野心已经覆灭,我不能再说什么了。你们应该把我当作有罪之人抛弃。然而,我的生平行事、胸怀抱负,仍值得追寻。至于能否实现理想,我心中所理解的,你们可能并不了解。我年轻时厌倦学业,到晚年才有所成就。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才真正开始有所进步。从那时起,我开始逐渐改变,推及到老年也不会停止。我经常有些微的理解,但无法完全表达出来。我的性格不善于寻求注解的书籍,心情烦躁时,稍微有一点思考就会感到烦恼。口才也不那么流利,因此很少谈成就。至于我所理解的地方,都是从心中得到的。在文章创作上,我往往因为才能不足而感到困难,所以我每次拿起笔来作文章,几乎很少有能完全令人满意的。我常常以文人自居,担心文章会陷入形式,情感急于修饰文辞,意义偏离主题,韵律变化而失去原本的意境。虽然有时能够做到这一点,但大多数人还是难免这种毛病,只能比做工匠画匠,最终却得不到真正的收获。我常认为,情志寄托于作品之中,所以应当以心意为主,通过文字来传达心意。如果以心意为主,那么作品中的主旨自然可见;如果以文字为载体,那么词句就不会流荡无归。然后可以提取出其中的美好芬芳,使它们振翅欲飞、金石相鸣。这其中的情感、志趣,千变万化,曲折成理,自我认为还算懂得其中的道理,曾对人说了很多,但大多不被欣赏,也许是因为我的想法与他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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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 吾狂衅覆灭:指自己曾经的狂妄野心已被毁灭,不再提及。
- 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表示你们都应该把我当成有罪之人抛弃,这里用一种讽刺的方式表达对自身行为的反思。
- 然平生行己任怀:尽管过去的行为和想法是任性的(”行己任怀”),但仍然值得去追寻。
- 至于能不,意中所解:表示即使能够达到某个目的,但是内心所理解的内容,你们可能并不完全知晓。
- 吾少懒学问:年轻时我不喜欢学习。
- 晚成人:到了晚年才有成就。
- 年三十许:大约三十岁左右,才开始有所进步。
- 自尔以来:从那时开始。
- 转为心化:逐渐改变了自己的性格,变得更加内省。
- 推老将至者,亦当未已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一直都在改变自己,直到老去也不会停止。
- 抽其芬芳,振其金石:提取文章的芬芳之处,让它如同金石般发出清脆的声音。
赏析
这首诗是范晔在狱中写给侄子侄女的一封信中的一部分,反映了他对个人过往经历的反思以及对文学创作的自我评价。诗人通过对个人经历的描述和对自己性格特征的分析,表达了他对自我的认识以及对未来的期望。同时,诗人也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他对文学艺术的独特理解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