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一月,壬午,以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
十二月,汉蒋琬出屯汉中。
乙丑,帝不豫。辛巳,立郭夫人为皇后。
初,太祖为魏公,以赞令刘放、参军事孙资皆为秘书郎。文帝即位,更命秘书曰中书,以放为监,资为令,遂掌机密。帝即位,尤见宠任,皆加侍中、光禄大夫,封本县侯。是时,帝亲览万机,数兴军旅,腹心之任,皆二人管之;每有大事,朝臣会议,常令决其是非,择而行之。中护军蒋济上疏曰:“臣闻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身蔽,古之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内扇动;陛下卓然自览万机,莫不祗肃。夫大臣非不忠也,然威权在下,则众心慢上,势之常也。陛下既已察之于大臣,愿无忘于左右。左右忠正远虑,未必贤于大臣,至于便辟取合,或能工之。今外所言,辄云中书。虽使恭慎,不敢外交,但有此名,犹惑世俗。况实握事要,日在目前,傥因疲倦之间,有所割制,众臣见其能推移于事,即亦因时而向之。一有此端,私招朋援,臧否毁誉,必有所兴,功负赏罚,必有所易,直道而上者或壅,曲附左右者反达,因微而入,缘形而出,意所狎信,不复猜觉。此宜圣智所当早闻,外以经意,则形际自见;或恐朝臣畏言不合而受左右之怨,莫适以闻。臣窃亮陛下潜神默思,公听并观,若事有未尽于理而物有未周于用,将改曲易调,远与黄、唐角功,近昭武、文之绩,岂牵近习而已哉!然人君不可悉任天下之事,必当有所付;若委之一臣,自非周公旦之忠,管夷吾之公,则有弄机败官之敝。当今柱石之士虽少,至于行称一州,智效一官,忠信竭命,各奉其职,可并驱策,不使圣明之朝有专吏之名也!”帝不听。及寝疾,深念后事,乃以武帝子燕王宇为大将军,与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对辅政。爽,真之子;肇,休之子也。帝少与燕王宇善,故以后事属之。

资治通鉴 · 卷七十四 · 魏纪六

冬季,十一月,壬午,任命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

十二月,汉蒋琬出屯汉中。

乙丑,皇帝病重。辛巳,立郭夫人为皇后。

太祖曹操担任魏公时,让赞令刘放、参军事孙资都担任秘书郎。文帝曹丕即位后,改秘书为中书省,任命刘放为监,孙资为令,于是掌管机密事务。当曹丕即帝位后,二人尤其受到重用和宠信,都被加授侍中、光禄大夫的官职,并封为本县侯。这时,皇帝亲自处理朝中政务,多次兴兵打仗,皇帝最信任的人,都由这两人负责;每当有重大事情,朝廷大臣商议时,往往命令他们决定是非曲直,然后选择执行。中护军蒋济上疏说:“臣听说:大臣权力太重,国家就会危险,亲信近臣太亲近,自己就会被蒙蔽,这是古代最大的警戒。过去大臣执掌政权,内外上下都受其影响。现在陛下能亲自处理朝中的大事,没有不恭敬谨慎的。但大臣如果并不忠心,但权力在部下,那么大家就会对陛下怠慢,这是权势在下面所导致的常理。陛下既然已经在大臣那里得到过教训,就不要忘记亲信近臣的影响。亲信近臣中忠诚正直且有远见的,未必比大臣们更贤明;至于那些善于阿谀逢迎的人,有时也能迎合皇上的旨意。如果现在外廷所说的事,就叫做是中书省的事。虽然这些人恭谨小心,不敢与外界交往,但有了这个名义,仍然容易迷惑世俗之人。何况他们实际上掌握着重要的事情,每天都能接触到皇帝的身边,如果趁着疲惫之际,有所裁撤或限制,众臣看到能够将事情办好,就会因时而向之。一旦有这样的机会,私下就会招致朋党,赞扬或诋毁的言论一定会产生,功劳与过失的赏赐与惩罚,也一定发生变化。正直向上的人会被阻塞而不得施展,曲从左右的人反而得到成功,因此借助细微的机会进入,依据形势而出,所喜欢亲近的人,就不再猜忌觉察了。这种情况应该让圣君智者及早了解,表面要表示相信,这样才能使关系显现出来;但如果只是担心朝臣因为不合而受到亲近者的怨恨,没有谁可以告诉他们。我私下里认为陛下潜心思考,公正无私地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如果有些事情道理不充分或者事物不完备,就要改变计划调整策略,远学黄帝、尧舜那样建立功业,近效武皇、文皇那样的政绩,难道只是牵涉到亲近的人吗?然而君主不能全部依靠天下人办事,必须要有所委托;如果只把一件事托付给一个臣子,不是周公旦那样的忠心,管仲这样的廉洁公正,就会有玩弄权术败坏官政的后果。如今辅佐国家的柱石之士虽然少,但是品行高尚的官员,各自都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可以一起努力工作,不使圣明的朝代出现专权官吏的名称。”文帝不听他的建议。等到病情加重,深深考虑后事,便任命武帝的儿子燕王曹宇为大将军,与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人共同辅政。曹爽是曹真之子;曹肇是夏侯玄之子。文帝年轻时就与燕王曹宇友好,所以就把后事托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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