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丑,齐主封其子绰为南阳王,俨为东平王。俨,太子之母弟也。
突厥寇齐幽州,众十馀万,入长城,大掠而还。
周皇姑之归也,齐主遣人为晋公护母作书,言护幼时数事,又寄其所着锦袍,以为信验。且曰:“吾属千载之运,逢大齐之德,矜老开恩,许得相见。禽善草木,母子相依。吾有可罪,与汝分离!今复何福,还望见汝!言此悲喜,死而更苏。世间所有,求皆可得,母子异国,何处可求!假汝贵极王公,富过山海,有一老母,八十之年,飘然千里,死亡旦夕,不得一朝暂见,不得一日同处,寒不得汝衣,饥不得汝食。汝虽穷荣极盛,光耀世间,于吾何益!吾今日之前,汝既不得申其供养,事往何论;今日以后,吾之残命,唯系于汝尔。戴天履地,中有鬼神,勿云冥昧,而可欺负!”
【注释】
乙丑,齐后主把儿子高绰册封为南阳王;又把儿子高俨册封为东平王。高俨是太子的高祖母的弟弟。
突厥侵犯齐的幽州,有十多万大军,进入长城,大肆掠夺之后返回。
周皇姑回朝见周文帝时,后主派专人给晋公宇文护的母亲写信,说宇文护小时候的事迹,又寄去自己穿的一件锦袍作为信物。并且说:“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遇到了大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有幸遇到大隋,能够见到你一面,真是幸运!禽善草木,母子相依。如果我有什么罪过,让你与我分开!如今又有什么好福气?我还能望见您吗?这句话表达的是悲喜交加的感情,死后又能复生。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能够得到,但是母子分别在异乡,何处能寻找到呢?即使你贵为王公贵族,富有超过山海,但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千里迢迢来到京城,随时可能死去,不能和她共处一室,不能给她暖衣暖食。你即使身居荣华富贵,名扬天下,对我有什么用呢!我今天之前,你又不能尽到孝心,那么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说的呢?从今天以后,我这残年余日,只愿寄托在你身上了。天地之间,鬼神莫测,不要以为我们看不见你就欺负你!”
【赏析】
本诗写后主对母亲的眷恋之情,表达了他对失去母亲的痛苦与哀伤以及他希望重新获得母亲欢心的强烈欲望。后主用尽了人间的温情和语言的魔力,来试图打动自己的母亲,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这首诗中“死而更苏”一词十分传神地描绘出了后主的悲痛与无奈。他既希望母亲能够活着回到他的身边,又害怕母亲一旦回到他的身边就会离他而去,因此他在向母亲表达自己的愿望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的处境作着最坏的打算。他希望母亲能够在他死后再回到他的身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感觉到自己在母亲心中的位置。
后主用尽心机,希望能够打动自己的母亲,然而结果却是事与愿违,他的努力并没有改变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离开,而他自己则在痛苦中等待死亡的到来。
整首诗歌情感真挚感人,语言流畅自然,充满了浓厚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