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昌左丞狄仁杰为豫州刺史。时治越王贞党与,当坐者六七百家,籍没者五千口,司刑趣使行刑。仁杰密奏:“彼皆诖误,臣欲显奏,似为逆人申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仁恤之旨。”太后特原之,皆流丰州。道过宁州,宁州父老迎劳之曰:“我狄使君活汝邪?”相携哭于德政碑下,设斋三日而后行。
时张光辅尚在豫州,将士恃功,多所求取,仁杰不之应。光辅怒曰:“州将轻元帅邪?”仁杰曰:“乱河南者,一越王贞耳,今一贞死,万贞生!”光辅诘其语,仁杰曰:“明公总兵三十万,所诛者止于越王贞。城中闻官军至,逾城出降者四面成蹊,明公纵将士暴掠,杀已降以为功,流血丹野,非万贞而何!恨不得尚方斩马剑,加于明公之颈,虽死如归耳!”光辅不能诘,归,奏仁杰不逊,左迁复州刺史。
资治通鉴·卷二百零四 · 唐纪二十
神功元年冬,闰十月,以幽州都督狄仁杰为鸾台侍郎。时治越王李贞之党与,当坐者六七十家,籍没者五千口,司刑趣使行刑。仁杰密奏:“彼皆诖误,臣欲显奏,似为逆人申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仁恤之旨。”太后特原之,皆流丰州。道过宁州,宁州父老迎劳之曰:“我狄使君活汝邪?”相携哭于德政碑下,设斋三日而后行。
译文:神功元年冬季,闰十月,朝廷任命狄仁杰为鸾台侍郎,负责处理越王李贞的案件。当时审理此案,有六十多家被株连,五千多口人被没收财产,司刑官催促让狄仁杰去执行。狄仁杰私下上奏:“这些人都是受蒙蔽误判,我希望公开上报案情,好像是替反叛之人申理;知道却不上报,恐怕违背了陛下宽厚仁慈的本意。”太后特地赦免了他,全部遣送到丰州。经过宁州时,当地老百姓迎接慰问他,说:“是狄使君救了我们啊!”大家相互搀扶哭泣在德政碑下,连续三天才离开。
赏析:狄仁杰在处理越王李贞案的过程中,展现出了他的智慧和公正。他不仅考虑到了法律的正义性,更关注到百姓的生活和心理感受。他的上疏,既避免了因私情而徇私舞弊的行为,也体现了他对国家大事的责任心和对百姓的关怀。这种平衡法律与人情的做法,在当时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同时,狄仁杰的处理方式也展示了他高超的政治智慧和人格魅力,使得他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