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位,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是大泯曹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若有罪,则君列诸会矣。君唯不遗德刑,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取私布之。」
七月,公会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
诸侯迁于制田。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遂侵蔡。未反,诸侯迁于颖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
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
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
【译文】:
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的先君宣公即位以来,国内的人们都说:『为什么还有未平息的忧患?』却又讨伐我们寡君的国都,以灭亡曹国的社稷之镇公子,这实在是在泯灭曹国啊。先君恐怕有错吧?如果有罪,那么国君应当列入会盟之中。您只有不遗弃德刑,才足以称霸诸侯。难道单单抛弃敝邑吗?夺取私家布帛。」
七月,鲁成公与尹武公会合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前,姜又命令成公再次出征。成公又重申了守备,然后出兵。各国的军队驻扎在郑国的西郊。我们的部队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声伯派叔孙豹到晋国军营中请罪。在郑国的郊外设宴款待晋军。晋军迎接并到达后,声伯四天不吃不喝,等待晋军的使者。等来使吃饭后声伯才开始进食。
诸侯军队驻扎在制田。知武子辅佐下军,率领诸侯军队侵略陈国,抵达鸣鹿。接着又侵略蔡国。还没有返回,诸侯军队驻扎在颖上。戊午日夜晚,郑国的子罕袭击晋国军营,宋、齐、卫三国的军队全都战败。
曹国人又一次请求晋国援助,晋侯对子臧说:「回来吧,我将回去做君主。」子臧回来,曹伯归去。子臧把曹国的全部城池和卿位全部奉献给晋国而不出仕。
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国有季氏、孟氏,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事由此得以成功。现在他们的谋画说『晋国政权分散,不能听从。宁愿侍奉齐国、楚国,只要保住自己的国家就行了,不再听从晋国了。』如果他们想在鲁国实现自己的志向,请阻止行父并杀掉他,我死了就是蔑人了,但还是要侍奉晋国,那么蔑就没有贰心了。鲁国不二心,小国必定和睦。不然的话,回国后一定会叛离。」
【注释】:
- 《左传 · 成公 十六年》:记述了春秋时期鲁成公与晋文公联合攻打郑国的一段史实。
- 「宣公即位」:指鲁宣公继位为国君。
- 「国人曰」:《左传》中的“国人”指的是鲁国境内的居民。
- 「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意思是灭亡鲁国的重臣公子,即曹国的支柱和象征。
- 「无乃有罪乎」:恐怕自己会有过错。
- 「君列诸会矣」:君王将会受到诸侯的谴责。
- 「先君无乃有罪乎」:先君可能有错误或罪过。
- 「岂独遗诸敝邑」:不仅仅是对敝国有所忽视,而是更深层次的背叛行为。
- 「取私布之」:索取私产。
- 「将行」:即将出行。
- 「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声伯派叔孙豹前往晋军中请求接见。
- 「为食于郑郊」:在郑国郊区设立宴会招待晋军。
- 「未反」:没有返回。
- 「戊午」:具体日期不详,应是农历五月初五。
- 「子罕宵军之」:子罕夜间率军包围了晋军。
- 「宋、齐、卫皆失军」:指宋国、齐国、卫国三个国家的军队都遭受了失败。
- 「欲得志于鲁」:想要在鲁国获得他们所追求的地位或利益。
- 「若欲得志于鲁」:如果您想要在鲁国获得您所追求的地位或利益。
- 「吾归而君」:如果我回鲁国内,就成为您的国君。
- 「事晋」:侍奉晋国。
- 「蔑有贰矣」:蔑(郤犨)没有了贰心。
- 「贰心」:离心,背叛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