谚曰,富则盛,贫则病矣。贫之病也,不唯形色粗黡,或亦神心沮废。岂但交友疏弃,必有家人诮让。非廉深识远者,何能不移其植。故欲蠲忧患,莫若怀古。怀古之志,当自同古人,见通则忧浅,意远则怨浮,昔有琴歌于编蓬之中者,用此道也。
夫信不逆彰,义必出隐,交赖相尽,明有相照。一面见旨,则情固丘岳。一言中志,则意入渊泉。以此事上,水火可蹈,以此托友,金石可弊。岂待充其荣实,乃将议报,厚之篚筐,然后图终。如或与立,茂思无忽。
禄利者受之易,易则人之所荣。蚕穑者就之艰,艰则物之所鄙。艰易既有勤倦之情,荣鄙又间向背之意,此二涂所为反也。以劳定国,以功施人,则役徒属而擅丰丽。自埋于民,自事其生,则督妻子而趋耕织。必使陵侮不作,悬企不萌,所谓贤鄙处宜,华野同泰。
译文
谚语说,富有则兴旺,贫穷则病弱。贫穷的病弱,不仅形貌粗鄙,甚至心志也颓废。难道只是朋友疏远,家人责备?如果不是廉洁深沉、见识远大的人,怎能不改变志向?因此想要免除忧患,不如怀念古人。怀念古人的意志,应当与古人相同,见通达则忧患浅,意深远则怨恨轻,过去有琴歌在编蓬中吟唱,就是用这种方法。
信用不显露,道义必隐藏,交谊依赖真诚,明察秋毫。一面表达旨意,情意坚固如山;一句话命中志向,心意融入深渊。以此事奉上,水火可蹈履,以之托友,金石可磨灭。何须等到自己拥有荣华富贵,才将回报作为目标,赠送礼物时,还要厚着脸皮。如果与你共立,就莫要忽视。
俸禄利益容易得到,人容易为此感到荣耀;农桑劳作艰难,人们却轻视它。艰辛易得又使人产生倦怠之情,荣耀和鄙薄又影响人的向背。这是两种道路的不同之处。通过劳苦建立国家,依靠功劳施予他人,那么役使的人就会众多而获得丰盛的荣誉;自己埋首于民众之中,自己操持生活,那么督促妻子儿女去从事耕作织布。一定要使傲慢无礼不再发生,企求之心不再萌生。这就是所谓的贤能与卑鄙应该各得其所,社会安宁与繁荣同享。
赏析
本诗是颜延之对《论语》“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思想的进一步阐述。他以“谚曰”开篇,点明主题思想,即财富的多寡会影响人的心境,从而影响人际关系和人生态度。接着,他引用了古代琴歌的典故,说明怀古之志的重要性。然后,他论述了诚信与道义的关系,强调只有诚实守信的人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和信任。接着,他讲述了贫富之间的差别,指出贫困使人感到自卑和失落,而富裕则让人感到自豪和骄傲。最后,他用对比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情感态度,认为无论是富贵还是贫贱,都应该保持一颗平和的心态,不被外界所左右。这首诗语言简练、含义深刻,具有很强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