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民腹心唯长孙无忌尚在府中，与其舅雍州治中高士廉、左候车骑将军三水侯君集及尉迟敬德等，日夜劝世民诛建成、元吉。世民犹豫未决，问于灵州大都督李靖，靖辞；问于行军总管李世勣，世勣辞；世民由是重二人。
会突厥郁射设将数万骑屯河南，入塞，围乌城，建成荐元吉代世民督诸军北征；上从之，命元吉督右武卫大将军李艺、天纪将军张瑾等救乌城。元吉请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及秦府右三统军秦叔宝等与之偕行，简阅秦王帐下精锐之士以益元吉军。率更丞王晊密告世民曰：“太子语齐王：‘今汝得秦王骁将精兵，拥数万之众，吾与秦王饯汝于昆明池，使壮士拉杀之于幕下，奏云暴卒，主上宜无不信。吾当使人进说，令授吾国事。敬德等既入汝手，宜悉坑之，孰敢不服！’”世民以咥言告长孙无忌等，无忌等劝世民先事图之。世民叹曰：“骨肉相残，古今大恶。吾诚知祸在朝夕，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不亦可乎！”敬德曰：“人情谁不爱其死！今众人以死奉王，乃天授也。祸机垂发，而王犹晏然不以为忧，大王纵自轻，如宗庙社稷何！大王不用敬德之言，敬德将窜身草泽，不能留居大王左右，交手受戮也！”无忌曰：“不从敬德之言，事今败矣。敬德等必不为王有，无忌亦当相随而去，不能复事大王矣！”世民曰：“吾所言亦未可全弃，公更图之。”敬德曰：“王今处事有疑，非智也；临难不决，非勇也。且大王素所畜养勇士八百馀人，在外者今已入宫，擐甲执兵，事势已成，大王安得已乎！”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一 · 唐纪七
世民腹心唯长孙无忌尚在府中，与其舅雍州治中高士廉、左候车骑将军三水侯君集及尉迟敬德等，日夜劝世民诛建成、元吉。世民犹豫未决，问于灵州大都督李靖，靖辞；问于行军总管李世勣，世勣辞；世民由是重二人。
会突厥郁射设将数万骑屯河南，入塞，围乌城，建成荐元吉代世民督诸军北征；上从之，命元吉督右武卫大将军李艺、天纪将军张瑾等救乌城。元吉请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及秦府右三统军秦叔宝等与之偕行，简阅秦王帐下精锐之士以益元吉军。率更丞王晊密告世民曰：“太子语齐王：‘今汝得秦王骁将精兵，拥数万之众，吾与秦王饯汝于昆明池，使壮士拉杀之于幕下，奏云暴卒，主上宜无不信。吾当使人进说，令授吾国事。敬德等既入汝手，宜悉坑之，孰敢不服！’”世民以咥言告长孙无忌等，无忌等劝世民先事图之。世民叹曰：“骨肉相残，古今大恶。吾诚知祸在朝夕，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不亦可乎！”敬德曰：“人情谁不爱其死！今众人以死奉王，乃天授也。祸机垂发，而王犹晏然不以为忧，大王纵自轻，如宗庙社稷何！大王不用敬德之言，敬德将窜身草泽，不能留居大王左右，交手受戮也！”无忌曰：“不从敬德之言，事今败矣。敬德等必不为王有，无忌亦当相随而去，不能复事大王矣！”世民曰：“吾所言亦未可全弃，公更图之。”敬德曰：“王今处事有疑，非智也；临难不决，非勇也。且大王素所畜养勇士八百馀人，在外者今已入宫，擐甲执兵，事势已成，大王安得已乎！”
译文：
世民腹心的只有长孙无忌还在府中，与他舅雍州治中高士廉、左候车骑将军三水侯君集以及尉迟敬德等人夜以继日地劝世民杀掉建成和元吉。世民犹豫不决，向灵州大都督李靖询问，李靖推辞；向行军总管李世请求帮助，李世请求辞谢；因此世民更加器重两人。
正好此时，突厥郁射设率领几万骑兵屯守在河南，入侵边境，包围了乌城，建成推荐元吉代替世民指挥各路军队向北征伐；太宗听从了他，命令元吉指挥右武卫大将军李艺、天纪将军张瑾等人救援乌城。元吉请求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和秦府右三统军秦叔宝等跟随自己行动，检阅秦王帐下的精锐之士以增援元吉的军队。
率更丞王晊秘密告诉世民：“太子对齐王说：‘现在您有了秦王的骁勇将领和精兵，拥有数万的大军。我与秦王在昆明池为你饯行，让壮士在帷幕下杀死你，报告说是意外死亡。皇上应当不会不相信的。我要派人进一步说动他，让他把国家交给我们。尉迟敬德等人既然进入你的手中，应该全部坑杀他们，谁还敢不顺从呢！’”世民将王晊的话告诉长孙无忌等人，长孙无忌等人劝说世民先下手为强。世民叹息道：“骨肉相残，古今都是最大的罪恶。我现在知道祸患就在眼前，想等到它爆发之后再用道义来讨伐，不是也很好吗！”尉迟敬德说：“人们谁不喜欢自己的生命？今天众人以死侍奉大王，这本来就是上天的赏赐。祸患已经露出苗头，而大王却安然不动而不以为忧，大王如果这样轻视自己，那么宗庙和国家怎么办呢？大王如果不采纳我的建议，我将逃到山林野泽中去，不能再留在大王身边，亲手被他杀了!”长孙无忌说：“如果不采纳你的意见，事情马上就会失败。尉迟敬德等人肯定不会为您效忠，我也会随着您一起离去，不能再为您效劳了！”世民说：“我说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舍弃的。请你重新考虑一下。”尉迟敬德说：“现在大王处理事务有疑问，这不是智慧的表现；面临危难不作出决断，这不是勇气的表现。况且大王一向所豢养的勇士共有八百多人，在外面的人现在已经被收编进宫了，他们身穿铠甲手持武器，形势已经确定，大王怎么能停止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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