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风声已厉，入夜尤汹汹。
有如九渊底，怒起千斗龙。
吾舟系树本，几欲拔起从。
一夜枕席间，镗鎝如金钟。
晨兴无日晖，四野云逢逢。
树叶下如雨，栖鸟无复容。
岂必大木窍，空响自相舂。
吾舟一长年，拥袖衣蒙茸。
小舟自后来，所受可百钟。
笑傲舞两棹，踊跃升斜篷。
此怯岂非夫，彼勇诚可庸。
吾知任事难，坐谭第恣胸。
假令吾操舟，畏葸恐更慵。
天道不能久，既盈还当冲。
飘风明决止，朝暾望东峰。
迟行一日耳，何必责犯锋。
吾取老聃言，挫锐万物宗。
【注释】暮风声已厉（暮风：傍晚的风。）入夜尤汹汹（汹汹：水波汹涌的样子。）有如九渊底，怒起千斗龙（九渊：深潭；比喻险恶的环境。）吾舟系树本（树：船拴在树上。）几欲拔起从（几欲拔起：几乎要脱离束缚。）一夜枕席间，镗鎝如金钟（镗鎝：击打的声音。金钟：古代的一种乐器。这里指夜晚的风雨交加之声。）晨兴无日晖，四野云逢逢（晨兴：清晨起床时。逢逢：云层聚集的样子。）树叶下如雨（树叶被风吹动如同雨点落下一般。）栖鸟无复容（栖鸟：栖息在树上的鸟。）岂必大木窍（大木：大树。），空响自相舂（空响：声音空洞。）
吾舟一长年，拥袖衣蒙茸（一长年：一年。衣袖因风而鼓胀。衣服因风吹得皱巴巴的。蒙茸：杂乱的样子。）小舟自后来，所受可百钟（小舟：小船。所受：承受。）笑傲舞两棹（笑傲：轻松自在的样子。舞两棹：轻摇船桨。）踊跃升斜篷（踊跃：精神振奋的样子。升斜篷：使船帆升高。）此怯岂非夫，彼勇诚可庸（此怯、彼勇：此处怯懦，彼处刚勇。）。吾知任事难（任事：担负重任。）坐谭第恣胸（谭第：闲谈。恣胸：任意畅快地思考。）假令吾操舟，畏葸恐更慵（假令：假设。操舟：驾驭船只。畏葸（hǒu）：恐惧。）天道不能久，既盈还当冲（天道：自然规律。盈：满盈。）飘风明决止，朝暾望东峰（飘风：大风。决：断尽。东峰：东边的山头。）。迟行一日耳，何必责犯锋（迟行：行走迟缓。犯锋：冒犯前路的锐气。）吾取老聃言（取：采取。老聃：老子。），挫锐万物宗（挫锐：挫伤锐气。万物宗：众物的根本。）
赏析：这是一首描绘风雨之夜驾舟行旅的诗。诗人以“暮风”开篇，渲染出一种凄风冷雨的气氛。接着写风雨之急，势不可挡；然后写自己与船同遭风雨之苦，表现了诗人不畏艰险、勇往直前的精神。全诗以写景为主，寓情于景，情景交融，语言质朴凝练，生动传神，充分表达了诗人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人生逆境的乐观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