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峭涧石寒溪水,洗耳之清冷漱齿。
吊古借问谁氏居,传是於陵高士里。
於陵何必逊首阳,山薇芬留井上李。
夷齐兄弟仲夫妻,千载将无一致尔。
怪是峄山著论高,强欲律以中庸旨。
不思中庸解误人,易为贪夫作嚆矢。
欲挽颓波砥中流,行径何妨太卓诡。
肯将耳目易廉名,虽然矫节亦可喜。
若仿庄生齐物篇,夷蹠谁非以殉死。
孔门思狷难其人,吾欲举一陈仲子。

【注释】

枯峭涧石寒溪水,洗耳之清冷漱齿。

枯峭的山石和冰凉的山溪水,洗去耳朵里的污垢也洗净牙齿间的污垢。

吊古借问谁氏居,传是於陵高士里。

在古庙里凭吊时询问是谁居住在这里,传说这里是高士於陵居住的地方。

於陵何必逊首阳,山薇芬留井上李。

为什么要比首阳山下的伯夷、叔齐逊色呢?山中的薇菜芬芳地留在了山上的井台上。

夷齐兄弟仲夫妻,千载将无一致尔。

伯夷和叔齐这对兄弟,他们的妻子在一起过着夫妻生活,一千年后也将没有人能和他们保持一致。

怪是峄山著论高,强欲律以中庸旨。

很奇怪的是这座峄山上有那么高的议论,却强行要用《中庸》的道理来约束它。

不思中庸解误人,易为贪夫作嚆矢。

不去思考《中庸》中的道理会误人,却容易让贪心的人用来作为自己的武器。

欲挽颓波砥中流,行径何妨太卓诡。

想挽回那颓废的波涛使其流回正道,你的道路虽然太独特也太奇特。

肯将耳目易廉名,虽然矫节亦可喜。

愿意改变耳朵和眼睛去追求名声,虽然改变自己的节操也是值得高兴的。

若仿庄生齐物篇,夷蹠谁非以殉死。

如果能效仿庄子的《齐物论》,那么夷门跖脚的人又怎么能说不是为了殉死而活着?

孔门思狷难其人,吾欲举一陈仲子。

孔子的门徒们认为志向高洁是很难做到的,我想举一个陈仲子的例子。

【赏析】

这首诗是一首咏史诗。《诗经·鲁颂·泮宫》:“泮水洋洋,深柳夹宫。鼫鼓翼翼,抑扬良乐。”毛诗序:“此美周公之德,犹乐得圣人之道焉,故言则成文章,赋则尽美矣。”朱熹集传:“泮,水名也。……泮宫中,诸侯及公卿大夫之子孙入学者之所也。”泮宫即今山东曲阜市南侧孔林北侧的泮水旁,这里原为周公旦制礼作乐之地。此诗当为作者游历泮宫时所作。

首联“枯峭涧石寒溪水,洗耳之清冷漱齿”,描写了一幅清幽秀丽的山水画面:枯峭的山石间流淌着清凉的溪水,清澈见底,可以洗去耳朵里的污垢,也可以漱口清洁牙齿。这两句不仅描绘出了自然的清新景象,还表达了诗人对这种自然美景的喜爱之情。

颔联“吊古借问谁氏居,传是於陵高士里”,通过提问的方式,引出了下文的叙述。这里所说的于陵高士,指的是古代的隐士高人。而“山薇芬留井上李”,则是对这些人生活状态的一种生动描绘。他们隐居山林,过着简朴的生活,但仍然保持着高尚的品德。这一联不仅赞美了这些隐士的高洁品质,也表达了作者对他们的敬仰之情。

颈联“於陵何必逊首阳,山薇芬留井上李”,继续展开了对於陵高士的描述。这里的“逊首阳”并非贬低之意,而是形容於陵高士的隐居生活并不逊色于伯夷、叔齐等古代贤士。他们虽然隐居山林,但却依然保持着高尚的道德品质和坚韧的精神风貌。同时,也暗指了作者对于那些追求名利之人的不满和批评。

尾联“怪是峄山著论高,强欲律以中庸旨”,则进一步表达了作者对於陵高士的崇敬之情。他们的思想境界如此之高,以至于有人认为他们是在“著论”。然而,这些人却并不因此而被世俗所接受,反而被指责为“强欲律以中庸旨”。这一部分既表达了作者对於陵高士的敬仰之情,也揭示了当时社会对于道德观念的不同理解和看法。

整首诗通过对於陵高士的赞美和批评,展现了作者对道德观念的思考和探索。他既赞赏那些坚守内心、保持高尚道德品质的人物,也批评了那些追逐名利、丧失道德底线的行为。这种深刻的思想和见解,使得这首诗成为了一篇具有重要价值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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